硝烟、血腥和焦糊味。两侧山壁上枪声不断,每一声枪响,就有人倒下。
“将军,这……”副将声音发颤。
巴特尔脸色惨白。他在北山关已经见识过华夏军的火力,但眼前这场面更残酷——北山关至少是正面攻防,这里是单方面的屠杀。
“去找大汗。”他哑着嗓子说。
见到拓跋雷时,巴特尔单膝跪地:“末将无能,北山关……”
“起来。”拓跋雷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说,怎么打?”
巴特尔望向战场,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道:“大汗,打不了。”
“什么?”
“这种地形,这种火力,我军冲多少死多少。”巴特尔指着山壁,“您看,那些火力点都在岩洞里,火箭烧不到,弓箭射不进。我们的骑兵冲上去,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退兵?”
巴特尔沉默片刻,突然说:“撤退。”
拓跋雷盯着他,又看看战场。就这么退?五万大军,现在能战的不超过三万五。就这么退走,他拓跋雷的威信何在?
可继续打……
又一波冲锋被击退,丢下几百具尸体。
“传令……”拓跋雷的声音干涩,“撤退。”
撤退的号角响起时,很多戎狄骑兵不敢相信。他们从未见过大汗在占尽兵力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撤退。
但没人反对。所有人都受够了——看不见的敌人,躲不开的子弹,踩上去就爆炸的地面。这根本不是战斗,是送死。
撤退持续到申时。
当最后一支戎狄部队退出山谷时,统计战果送到了王岳手中。
“歼敌约一万五,伤敌无算。我军阵亡二十一人,重伤三十七人,轻伤八十九人。消耗炮弹八百发,机枪子弹十二万发,步枪子弹五万发。”
王岳看着战报,脸上没有笑容。
二十一个兄弟。他默默记下这个数字。虽然战果辉煌,但每一条人命都是沉甸甸的。
“团长,要追击吗?”一营长问。
“不追。”王岳摇头,“我们的任务是守住黑石堡,不是全歼敌军。况且——”他望向拓跋雷撤退的方向,“拓跋雷选择撤退,意味着他放弃了快速突破的计划。”
他顿了顿,又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把牺牲的兄弟……好好安葬。”
“是。”
士兵们走出掩体,开始清理战场。夕阳西下,将整个山谷染成血色。
王岳站在山壁上,望着满谷的尸体。这一战,华夏军再一次用科技碾压了草原铁骑。但他知道,战争不会因此结束。
拓跋雷吃了这么大亏,一定会报复。
而更深远的影响是——华夏正式介入潞戎战争,与戎狄结下死仇。北境的和平,可能一去不复返了。
他立刻排除传令兵:“迅速回禀北疆城,军机院。面见铁戎院长汇报战况。”
而在三十里外,正在翻越西侧山梁的拓跋雷,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派人回草原。”他对心腹将领说,“召集所有部落。明年开春,我要倾全族之力,踏平华夏。”
“是!”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黑石堡的鲜血,将浇灌出更残酷的战争。
而此刻,北疆城的铁戎刚刚收到北山关的战报。他看完张宪的报告,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北境地图。
黑石堡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王岳那边,应该也打起来了。”
窗外,北疆城华灯初上。
而北方的天空下,血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