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集中乘车……”息国太傅晏婴捻着胡须,眼中闪着思索的光,“若是用于运兵,一日之内可将数千兵士投送四百里外。这……”
他没说完,但周围的使臣都听懂了。军事敏感如吴国、越国使臣,脸色都凝重起来。
巳时整,使团登上专列。
这不是普通的客运列车,而是专门改装的观礼专列。三节车厢,每节可坐五十人,内部装饰简洁但舒适:布艺座椅,小桌板,甚至还有车窗窗帘。
林凡和姜宓坐在第一节车厢的前排。潞侯阳主动坐到了他们旁边——这既是亲近,也是一种姿态。
汽笛长鸣。
所有使臣都感到一股推力从背后传来,列车缓缓启动。起初很慢,但加速平稳。透过车窗,站台渐渐后退,然后加速,越来越快。
“动了……真的动了……”有人小声说。
当列车驶出车站,速度提上来时,车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太快了!
窗外的田野、村庄、树林,像流水般向后飞逝。风声在车厢外呼啸,但车内却相对安静——双层玻璃窗阻隔了大部分噪音。
“这速度……怕是一个时辰能跑八十里?”黎国安陵君估算着。
陪同的华夏官员微笑:“设计时速是一个时辰九十里。但今日载客多,我们控制在八十里左右,确保平稳。”
一个时辰八十里!使臣们心中计算着:从镇荒城到望北城四百里,确实五个时辰可到!
列车行驶两刻钟后,抵达第一个停靠点:黑水河大桥。
这是一座全长三十丈的铁桥,横跨宽阔的黑水河。列车在桥头缓缓停下,使臣们下车参观。
站在桥头望去,铁灰色的桥身在阳光下闪耀,桥墩深深扎入河床。桥上并行两条铁轨,可供两列车同时通行。
“这桥……全是铁造?”潞侯阳难以置信。
“主体是钢,比铁更坚固。”陪同的工程师解释,“桥墩用水泥浇筑,深达河床三丈。设计可通行最重载的货运列车。”
胥文蹲下身,摸了摸铁轨连接处的铆钉。每个铆钉都打磨光滑,排列整齐。他想起胥国修建一座木桥都要耗时半年,而眼前这座铁桥,据说华夏只用了四个月。
“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
工程师礼貌地回答:“标准化构件,工场预制,现场组装。另外,我们用了蒸汽打桩机、起重机等机械设备。”
胥文沉默了。他听不懂那些词,但明白了一件事:华夏的建造能力,已经超越了人力为主的传统模式。
一刻钟后,列车继续出发。
第二个停靠点是青石关隧道。
当列车驶入黑暗的隧道时,车厢里响起一阵惊呼。但很快,壁灯亮起——那是用玻璃罩着的油灯,固定在车厢两侧。
隧道长约半里,内部墙壁用石块砌成拱形,平整坚固。透过车窗,能看到壁上还有排水沟的痕迹。
“开凿这隧道,死了多少人?”夜郎王子问了个直白的问题。
工程师摇头:“无人死亡。我们用了火药爆破,但更关键的是支护技术——边挖边用木架支撑,最后砌石加固。所有工人都受过安全训练,配备防护装备。”
隧道很快到头,光明重新涌入车厢。使臣们回头看那黑黢黢的洞口,心中震撼更深。
第三个停靠点是北原驿站。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驿站,而是一个小型车站兼物流中心。站台旁有仓库、货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维修车间。几辆货运列车正在装卸货物:粮食、铁器、布匹……
“这里每天处理货物五百吨。”站长介绍,“从镇荒城来的工业品,发往北方各城;北方的矿产、皮毛,运往镇荒城加工。有了铁路,货物流通速度加快了五倍。”
使臣们在货场参观时,正赶上一批土豆装车。工人们用简易起重机将麻袋吊进货厢,动作熟练。
“这些土豆,两天后就会出现在望北城的市场上。”站长说,“新鲜如初。”
午时,列车重新出发后,午餐送了上来。
不是宴席,而是装在木盒里的便餐:米饭、红烧肉、炒时蔬、还有一碗汤。简单,但热乎,味道不错。
使臣们坐在飞驰的列车上,吃着热饭,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边吃边赶路……”吴国使臣感慨,“这要是在我国,从都城到边境,要走十天,沿途住驿站,哪有这般便利!”
潞侯阳吃着饭,忽然对林凡说:“林公,这铁路若修到安阳,寡人也能早上出发,晚上到镇荒城吃晚饭了。”
林凡微笑:“会的。等这条线运行稳定,我们就规划安阳支线。”
胥文低头吃饭,味同嚼蜡。他听着周围的交谈,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胥国,已经落后太多了。而最可怕的是,这种落后不是军队数量,不是城池坚固,而是一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