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荒城政事堂前的广场上,各国使团已经列队等候。秋日的晨光透过薄雾,照亮了各色服饰和旗帜:潞国的青底玄鸟旗,黎国的赤底金穗旗,胥国的玄底白虎旗,息国的苍底云纹旗,还有吴、越、夜郎等国形制各异的旗帜。
林凡和姜宓从政事堂正门走出时,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今天林凡穿的是新式元首礼服——深青色立领上衣,肩部有金线绣的星辰图案,腰间束带,简洁而庄重。姜宓则是一身藕荷色外交礼服,发髻高挽,仪态从容。
但让各国使臣目光停留更久的,是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女子。
宇文瑶。
这位曾经的胥国瑶光公主,如今穿着华夏外交部官员的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徽章,手中拿着一卷文书。她瘦了些,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沉静,举止干练。
胥国使臣团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为首的胥文——胥国内政大臣,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林凡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声音平和却清晰:“欢迎诸位远道而来。今日,我们将一同见证一种新的出行方式。在出发前,由外交部宇文瑶官员,为大家讲解今日行程。”
宇文瑶上前一步,展开文书。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今日辰时三刻,各国使团分别乘坐蒸汽汽车,从观礼台出发前往镇荒城火车站。每国使团一辆车,每车限十人,由华夏官员陪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胥国使团,在胥文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巳时整,火车将从镇荒城站发车,途经黑水河大桥、青石关隧道、北原驿站三个停靠点,每个站点停留一刻钟供诸位参观。预计申时抵达望北城。”
“列车提供午餐,简单便餐,请诸位包涵。抵达望北城后,将由车队接往驿馆。今晚将在驿馆设宴,与诸位交流今日见闻。”
讲解完毕,宇文瑶合上文书,退后一步。
广场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各国使臣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宇文瑶,又看看胥国使团,气氛微妙。
潞侯阳第一个打破沉默,朗声道:“有劳林公安排!寡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识那蒸汽汽车的玄妙了!”
这话像是打开了阀门,其他使臣纷纷附和。
辰时三刻,车队从观礼台出发。
十五辆蒸汽汽车排成一列,车头插着各国小旗。林凡和姜宓乘坐的领头车最为醒目——车身漆成深红色,轮毂镀铜,橡胶轮胎乌黑发亮。
潞侯阳登上分配给潞国的车时,忍不住摸了摸车身:“这铁家伙,真能自己跑?”
陪同的华夏官员微笑:“潞君请坐稳,马上出发。”
所有人员登车后,领头车的司机——其实是墨离亲自驾驶——拉响汽笛。尖锐的鸣笛声划破晨空,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
车辆缓缓启动。
起初很慢,比人步行快不了多少。但随着蒸汽机进入工作状态,车速逐渐提升。橡胶轮胎压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特有的“沙沙”声,颠簸感远比马车轻微。
“真的……真的在跑!”夜郎国王子扒着车窗,眼睛瞪得溜圆,“没有马!没有牛!”
吴国使臣摸着身下的皮质座椅,又看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喃喃道:“平稳……比轿子还平稳。”
越国使臣则盯着前车尾部喷出的白烟:“烧的是煤?一车能载十人,这要烧多少煤?成本几何?”
最复杂的表情在胥国使臣脸上。胥文坐在窗边,手指紧紧抓着窗框,指节发白。他看着窗外整齐的街道、林立的工坊、还有远处冒着烟的高大烟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不是对武力,而是对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的恐惧。
车队穿过城门,驶上通往火车站的专用道路。这条路新铺了碎石,压得平整,车速进一步提升。
一刻钟后,火车站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灰白色的两层建筑,风格简洁,但规模宏大。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建筑中延伸出来的数条铁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站前广场上,已经有不少百姓在围观——他们买不到今天的车票,但都想来看看热闹。
车队在站前停下。使臣们下车时,许多人还在回味刚才的乘坐体验。
“太快了……从政事堂到这里,怕是有十里吧?一刻钟就到了!”
“而且不颠!我这把老骨头坐马车,十里路要散架。这车,舒服!”
“你们注意那轮子了吗?外面包着黑色的东西,软软的,怪不得这么稳。”
在华夏官员引导下,使团进入车站。
站内景象让使臣们再次惊讶。宽阔的候车厅里,长椅整齐排列,墙上挂着巨大的时刻表和路线图。几个小贩推着车售卖茶水、点心、报纸——这是林凡特意安排的,要让使臣们看到,火车站不仅是交通工具,还能催生商业。
最让使臣们感兴趣的是检票口。百姓排队,出示车票,通过木栅栏,走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