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中心。
这是一座刚建成的庞大建筑群,位于墨尔本工业区和港口之间。旁边是新建的工人公寓和技工学校。空气里混着机油味、新油漆味,还有各种语言的嘈杂声。
巨大的办事大厅里,人挤着人。这里没有种族隔离,只有按技能等级分的排队通道。
在五级精密技工的窗口前,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国老人。他就是之前在汉阳兵工厂抱着机床不肯走的张师傅。
此刻,他有些紧张的搓着手。旁边是一个同样在排队的高大白人——伊万,来自敖德萨造船厂的俄国焊工,还有一个正吹着口哨的苏格兰小伙子,麦格雷戈,刚从格拉斯哥罢工潮中被挖来的钳工。
这三个完全不同国家、不同语言、不同背景的人,此刻却拿着一样的表格。
“姓名?”窗口后的办事员问道。
“张德顺。”老张有些紧张的用刚学的几句蹩脚英语回答。
“原单位?技能?”
“汉阳兵工厂。深孔钻床……三十年经验。”旁边的陈明初做着翻译,帮他补充道,“他能凭手感钻出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毫米的枪管膛线。”
办事员的眼睛亮了。他拿起一枚红色的印章,在表格上重重的盖了下去。
“很好。张先生,这是您的联邦技术公民证。”
办事员递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封面上烫着金色的袋鼠和鸸鹋徽章。工人们都管这叫蓝本。
“凭这个证件,您可以直接住进A区的高级公寓,两室一厅,有独立卫浴。您的周薪定级为6英镑。您的家属享受全额医疗保险,孙子可以免费进皇家理工附小读书。”
老张颤抖的手接过那本证件。在大清,他只是个“匠户”,见到个芝麻官都得磕头。而在这里,就因为他会钻枪管,就能住进只有洋大人才住得起的大房子?
“下一个!麦格雷戈!”
苏格兰小伙子挤了上来。当他也拿到同样的蓝本时,他看了看旁边的老张,没有因为他是黄种人就看不起他。在工业区,尊重是靠手艺赢来的。
“嘿,老伙计。”麦格雷戈用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英语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虽然语言不通,但他比划了一个钻孔的动作,竖起了大拇指,“听说你们那批枪管质量绝了。改天教教我?”
老张虽然听不懂,但看懂了那个大拇指。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亚瑟此时正站在二楼的视察走廊上,透过玻璃看着楼下这幅景象。
“陛下,这是本月的统计数据。”工业统筹官埃辛顿·刘易斯汇报道,“我们已经完成了对汉阳技工、俄国工程师和英国造船工的第一轮普查定级。总计发出了三千四百本技术公民证。”
“有人担心,打破白澳政策的限制,给这些亚洲人同等的待遇,会引起本地白人的不满。”刘易斯有些担忧。
“让他们不满去吧。”亚瑟冷冷的看着下面,“在这个国家,手艺才是通行证,不是肤色。我要建立一个技术至上的社会。如果一个只会喝啤酒的白人懒汉嫉妒张师傅的公寓,那就让他去学着怎么把车床开好。”
亚瑟转身,指着大厅墙上那句他亲自题写的标语——“智慧与汗水铸就国家脊梁”。
“刘易斯,你要明白。抢来的机器是死的,没人用就是废铁。我给他们尊严,给他们房子,甚至给他们选举权,就是为了让他们把脑子里的本事留下来,传给我们的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