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只上到初中,后来因为家里穷就辍学了。这些年,他在工厂做最累的活,从没接触过这些高中知识。但现在,他在偷偷学,就为了能听懂儿子在学什么,能跟儿子有一点共同语言。
“爸,”凌凡的声音有点哑,“您不用看这些……”
“看看怎么了,”父亲梗着脖子,“我儿子学的东西,我还不能看了?”
他说得很硬气,但耳根红了。
凌凡没再说什么。
他坐下来,拿起笔:“爸,这道电磁感应的题,其实可以这么理解……”
他讲了十分钟,用最通俗的语言,把法拉第定律讲成了一个故事——磁铁在线圈里动来动去,线圈就“觉得”被欺负了,于是产生电流来反抗。
父亲听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凌凡画的图,时不时点头。
当凌凡讲完时,父亲一拍大腿:“我懂了!这不就跟厂里那个发电机一个道理嘛!转子一转,电就出来了!”
“对,就是这个原理!”凌凡也笑了。
那一刻,父子之间的那种隔膜,好像薄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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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三节课间,凌凡被李老师叫到办公室。
“凌凡,坐。”李老师神情严肃,“有件事要跟你说。”
凌凡坐下,心里预感到不是什么好事。
“昨天市教育局开了个会,关于这次学习方法推广的事。”李老师说,“王科长很欣赏你的想法,但也提了个建议——希望你能组建一个学习小组,把方法落实到具体的学生身上,形成可观察、可评估的案例。”
“学习小组?”
“对,”李老师点头,“成员要涵盖不同层次的学生——有像你一样的优秀生,有中等生,也要有……基础比较薄弱的学生。”
凌凡立刻明白了:“您是说,让我把陈远也拉进来?”
“不只是陈远,”李老师说,“年级组会推荐五六个学生给你,你要带着他们,用你的方法学习一个月。一个月后,学校要评估效果,作为是否在全市推广的依据。”
这是压力,也是机会。
但凌凡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我的学习时间……”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学校决定,从今天起,给你开放教师阅览室的使用权限。你可以每天放学后在那里学习,那里安静,资料也全。而且……”
他顿了顿:“每周五下午,各科教研组长会轮流给你做一对一辅导。数学张老师,物理刘老师,化学王老师——他们都是带竞赛班的资深教师,经验丰富。”
凌凡愣住了。
这种待遇,以前只有竞赛班最顶尖的学生才有。
“学校对你寄予厚望,”李老师声音放轻,“所以资源会向你倾斜。但你也要理解——学校投入这么多,是希望看到回报的。”
“回报是……”
“下次月考,稳住前三。期中考试,冲击第一。”李老师看着他,“而且,学习小组的成绩,也要有明显提升。”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一个人冲刺已经很难,还要带着一群人一起进步?
但凌凡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明白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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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凌凡在食堂找到苏雨晴和赵鹏,把事情说了。
赵鹏瞪大眼睛:“我靠,学校这是要把你往死里用啊!又要自己学,又要带人,还要考第一?”
苏雨晴很冷静:“这是交易。学校给你资源,你给学校成绩和成果。很公平。”
“可是凡哥哪有那么多时间……”
“时间可以挤,”苏雨晴看向凌凡,“而且,我们可以帮你。”
凌凡抬起头:“你们……”
“学习小组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带,”苏雨晴说,“我和赵鹏加入,我们分工。你负责整体规划和最难的部分,我负责理综的方法梳理,赵鹏负责基础巩固和情绪支持。”
赵鹏一拍胸脯:“没错!凡哥,带人这事我在行!陈远那小子,现在看见我就喊‘鹏哥’,听话着呢!”
凌凡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忽然轻了一些。
“谢谢。”他说。
“别谢,”苏雨晴摇头,“我们也是在帮自己。带人学习的过程,对我们自己也是巩固和提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且凌凡,你有没有发现——当我们三个人一起做事的时候,效率其实比一个人高?”
凌凡想了想,点头。
确实。这几个月,他们一起研究错题,一起讨论方法,互相补充,互相启发。很多一个人想不明白的问题,三个人一讨论,思路就打开了。
“所以,”苏雨晴总结,“这不是负担,是另一种形式的学习。”
赵鹏嘿嘿笑:“而且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