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笑了。
但笑过之后,凌凡心里清楚——前路依然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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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凌凡第一次走进了教师阅览室。
那是在行政楼顶层的一个大房间,平时只有老师能进。里面摆着十几张宽大的书桌,书架上是各种教学参考书、竞赛资料、历年高考真题汇编。
窗户很大,采光很好。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凌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打开书包,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数学张老师。
“凌凡,”张老师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从今天开始,每周三下午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给你辅导数学。其他老师的时间安排,李老师会发给你。”
他坐下来,打开文件夹:“我们先从你最薄弱的部分开始——解析几何的综合应用。”
张老师的辅导方式和学校上课完全不同。他不讲基础概念,只讲思维方法;不要求背公式,只要求理解原理;不看重计算速度,只看重思路的严谨性。
“这道题,”他指着一道复杂的曲线综合题,“常规解法需要七步,计算量很大。但如果你换个角度,用极坐标变换,三步就能解出来。”
他在纸上画出变换过程:“关键是看出题目隐含的对称性。一旦看出对称性,很多计算都可以简化。”
凌凡盯着那张图,脑子里虚拟大厅的数学殿堂突然亮起——一条新的走廊被打通了,连接了“解析几何”和“坐标变换”两个房间。
“我懂了!”他说,“对称性不是装饰,是解题的钥匙!”
“对,”张老师点头,“数学的美,就在于这种简洁和对称。你要学的不是做题,是欣赏这种美。”
两个小时飞快过去。
当张老师收拾东西离开时,凌凡感觉自己对数学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但这种深,是用时间换来的——两个小时,他本来可以做一套理综卷,可以背五十个英语单词,可以整理一章化学笔记。
而现在,他只能专攻数学。
这就是资源的代价——你必须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学校认为“最值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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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凌凡回到家。
父母都在客厅等着。母亲在织毛衣,父亲在看电视,但两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手上的事——电视音量开得很小,母亲织错了好几针。
“回来了?”母亲立刻站起来,“吃饭了吗?”
“在学校吃了。”凌凡说。
“那……喝点汤?我炖了鸡汤,一直在锅里温着。”
“好。”
母亲去盛汤,父亲关掉电视,走过来:“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凌凡在餐桌边坐下,“学校给我安排了老师辅导。”
“老师辅导?”父亲眼睛一亮,“那好啊!什么老师?”
“各科的教研组长。”
父亲倒吸一口冷气:“那……那得是多厉害的老师啊!”
母亲端着汤出来,听见这话,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哎哟,小心烫。”
她把汤碗放在凌凡面前,坐在旁边,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凌凡问。
“没怎么,没怎么。”母亲摇头,但手指又无意识地搓着围裙,“就是……就是妈听人说,那些特别厉害的老师,要求都特别高。妈怕你……压力太大。”
她说得很小心,像是怕这话伤到凌凡的自尊。
凌凡喝了一口汤。鸡汤炖得很浓,里面放了枸杞和红枣,是母亲知道他学习辛苦,特意加的。
“妈,”他说,“有压力是好事。没压力,我怎么进步?”
母亲看着他,眼圈又红了:“可是妈看你每天这么累,心疼。”
“不累。”凌凡摇头,“真的。而且……”
他顿了顿,放下汤勺:“而且我现在做的事,很有意义。不光是学习,还在帮别人。今天学校让我带一个学习小组,陈远也在里面。如果我方法真的有用,能帮到很多人。”
父亲一拍桌子:“好事!这是大好事!”
他说得很大声,像是要给自己和儿子都打气:“我儿子不光自己学好,还能帮别人,这叫什么?这叫……叫啥来着?”
“教学相长。”凌凡说。
“对!教学相长!”父亲用力点头,“老话就是这么说的!教别人的时候,自己学得更好!”
母亲也笑了,但笑容里还是藏着忧虑:“可是……你时间够吗?又要自己学,又要带别人……”
“妈,”凌凡看着她,“您知道吗,有时候帮别人,反而能让我自己更明白。就像昨天我教我爸那道物理题,讲完之后,我自己对那个知识点的理解都更深了。”
父亲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