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看着她:“你没必要……”
“有必要,”苏雨晴很认真,“高考还有两百多天,我们不能让任何人掉队。赵鹏是你兄弟,也是我同学。”
她顿了顿:“而且,这是我妈说的——救急不救穷,但救急也包括救学习。知识是穷孩子唯一的武器,不能丢。”
凌凡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谢谢。”
“别老谢来谢去,”苏雨晴摆摆手,“真要谢,高考考好点,别让我白帮。”
她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凡回到长椅边,赵鹏正蹲在地上,用手机查“脑梗康复训练”。
“鹏子,”凌凡在他身边蹲下,“从今天开始,你的学习计划调整。”
赵鹏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凡哥,我可能……”
“没有可能,”凌凡打断他,“你必须考好。你爸的康复需要钱,长期的。你妈一个人扛不住。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这个家怎么办?”
他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切在赵鹏最痛的地方。
赵鹏的脸白了,但眼神渐渐聚焦。
“你说得对,”他嘶哑地说,“我得考上……必须考上。”
“所以,”凌凡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从今天起,我每天来医院,陪你学习。早上六点到八点,你妈换班休息的时间,我们背语文英语。中午你舅舅来的时候,我们做数学。晚上……”
他顿了顿:“晚上你陪护,可以看理综的错题本。我帮你把重点整理出来,你带着看。”
赵鹏看着凌凡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表,嘴唇哆嗦:“凡哥,这样你太累了……”
“我不累,”凌凡说,“帮你,也是帮我。给你讲题,能加深我的理解。而且……”
他看着IcU紧闭的门:“而且这让我觉得,我不是完全无能为力。”
至少在学习这件事上,他还能做点什么。
至少他能拉住一个快要掉队的人。
---
接下来的三天,凌凡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家——医院——家。
每天早上五点,他起床,先完成自己的晨间任务:背一篇古文,记五十个英语单词,复习昨天的错题。六点准时出门,骑车到医院,在IcU门口的走廊里,和赵鹏一起开始一天的学习。
医院不是学习的好地方。
走廊里随时有人走动,护士推着治疗车来来回回,家属的哭泣声、电话声、医生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光线也不好,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看久了眼睛发涩。
但凌凡和赵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硬是挤出了学习的时间。
他们背《离骚》,在消毒水的气味里念“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他们算三角函数,在生命监护仪的滴滴声中画单位圆;他们讨论电磁感应,而一门之隔的地方,赵鹏的父亲正在和死神拔河。
第三天下午,赵鹏崩溃了一次。
当时他们在做一道物理大题,关于弹簧振子的能量转化。赵鹏卡在第三步,怎么都算不对。他试了三次,错了三次。
第四次时,他把笔狠狠摔在地上。
“我不做了!”他低吼,声音压抑着愤怒和绝望,“我做不出来!我就是笨!我爸在里面躺着,我他妈还在这儿算弹簧!这有什么用?!”
笔滚到走廊尽头,撞在墙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个路过的家属看过来,眼神复杂。
凌凡没说话。他走过去,捡起笔,擦干净,放回赵鹏面前。然后他坐下来,重新摊开草稿纸。
“这道题,”他开始讲,声音很平静,“弹簧振子,质量块在弹力作用下往复运动。动能和势能互相转化,总能量守恒。”
他画图,标出关键点。
“你卡在第三步,是因为你忘了考虑摩擦力。虽然题目说‘光滑水平面’,但那是理想状态。实际上,任何运动都有损耗,能量不会百分百转化。”
赵鹏红着眼睛瞪他:“可题目明明说了光滑!”
“对,题目说了,”凌凡点头,“但生活没说。”
他顿了顿,指着IcU的门:“就像你爸。理论上,抢救及时,治疗得当,他应该能完全康复。但实际呢?有后遗症,要康复训练,要花钱,要时间,要运气。”
“学习也一样。理论上,你按计划学,该背的背,该练的练,就能考好。但实际呢?会有意外,会有情绪,会有坚持不住的时候。会有你明明很努力,但就是做不对题的时候。”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那个摩擦力的修正项。
“这时候怎么办?骂题出得不好?骂自己笨?摔笔?”
凌凡看着赵鹏:“摔笔解决不了问题。你得把这个摩擦力算进去,调整公式,重新算。一遍不对算两遍,两遍不对算十遍。算到对为止。”
他把笔塞回赵鹏手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