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的声音很清醒,显然已经起床学习了。
“苏雨晴,”凌凡深吸一口气,“赵鹏的父亲突发脑梗,在医院IcU,需要钱。我……我想跟你借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凌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这很唐突,知道这不合规矩,知道他和苏雨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随意借钱的份上。
但他没办法。
“需要多少?”苏雨晴问。
“不知道,”凌凡实话实说,“IcU一天一万多,手术费、药费……我只有五十块。”
“你在哪家医院?”
“市第一医院。”
“等我半小时。”
电话挂了。
凌凡握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树叶在晨光里泛着金色。他突然觉得很荒谬——两个月前,他还在为一道数学题做不出来而焦虑;现在,他在为一个生命的重量而颤抖。
原来高考之外,还有真实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残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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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分钟后,苏雨晴来了。
她骑着自行车,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停好车,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凌凡。
“这里是两万,”她说,“我所有的压岁钱和竞赛奖金。”
凌凡愣住了:“你……”
“别废话,”苏雨晴打断他,“先救人。不够我再想办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家条件还可以,这些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但对赵鹏家来说,现在是救命钱。”
凌凡握着那个信封,感觉它有千斤重。
“谢谢,”他说,“我会还你的。”
“不用急着还,”苏雨晴摇头,“等你考上大学,拿了奖学金再说。”
她看了一眼医院大楼:“赵鹏在几楼?我上去看看。”
“七楼IcU。”
两人一起走进医院。电梯里,苏雨晴突然问:“凌凡,你怕吗?”
“怕什么?”
“怕这种意外,”苏雨晴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怕我们拼命学习,拼命刷题,以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然后突然有一天,命运给你一记重拳,告诉你:你什么都控制不了。”
凌凡沉默了很久。
电梯到了七楼,门开了。
他说:“怕。但我更怕因为怕,就不去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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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鹏看到苏雨晴时,明显愣住了。
“苏……苏学霸?”
“叫我苏雨晴就行,”苏雨晴把一袋水果放在长椅上——她在楼下买的,“叔叔情况怎么样?”
赵鹏母亲连忙站起来:“小晴来了……哎呀,还买什么东西,快坐快坐。”
苏雨晴在长椅上坐下,安静地听赵鹏母亲讲病情。她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什么时候发病的、基础疾病有哪些、用的什么药。那种冷静和专业,让凌凡都有些惊讶。
“我妈是医生,”苏雨晴看出他的疑惑,低声解释,“耳濡目染。”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IcU的门每隔一段时间会打开,有医生或护士进出,每一次开门,赵鹏都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恐惧。
等到第九次开门时,一个穿着深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赵建军家属?”
赵鹏母亲几乎是弹起来的:“在!在!医生,我丈夫他……”
“暂时稳定了,”医生满脸疲惫,“出血止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接下来三天是关键,如果能挺过去,命就保住了。但后遗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后遗症?”
“左侧肢体活动障碍,也就是偏瘫。语言功能可能也会受影响,需要长期康复。”
赵鹏母亲的身体晃了晃,苏雨晴眼疾手快扶住她。
“命保住就好……命保住就好……”她喃喃着,眼泪又掉下来。
赵鹏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医生的话。
凌凡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听到了吗?你爸挺过来了。”
赵鹏转过头,看着他,眼神空洞:“偏瘫……是什么意思?”
“就是走路不方便,”凌凡尽量说得轻松,“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对吗?”
赵鹏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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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赵鹏的舅舅从外地赶来了。这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一到医院就接手了所有事——办手续、跟医生沟通、安排陪护。赵鹏母亲终于能喘口气,在长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皱巴巴的纸巾团。
苏雨晴要回家拿些复习资料,先走了。走之前,她跟凌凡说:“明天开始,我每天下午来医院两个小时,帮赵鹏补课。他落下的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