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三人齐声应道。
“另外,” 徐念安看向石岳,“石统领,稍后你秘密联络我们在摇光城可能的‘暗桩’,用最隐蔽的方式。我要知道,除了侯府,这开阳星域,还有哪些势力,对开阳侯不满,或者,有哪些人,可能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
石岳神色一凛,拱手道:“末将领命!只是……殿下,我们在开阳的暗桩,层级不高,且多年未启用,能否联系上,又能否取得有用消息,末将不敢保证。而且,此举风险极大,一旦被侯府察觉……”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徐念安打断他,目光深邃,“小心行事即可。就算联系不上,或者得不到有用消息,至少也能判断出,开阳侯对此地的掌控,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末将明白!”
安排妥当,徐念安挥手让周文渊和李墨退下休息,独留石岳在室内,又低声叮嘱了几句联络暗桩的细节与应急方案。
待石岳也领命退下,室内重归寂静。徐念安重新坐回案前,却没有再看那些账册玉简。他闭上双眼,默默运转《皇极经世书》,识海中紫微星光流淌,试图从这一天接收到的庞杂信息中,理出更清晰的脉络。
开阳侯焱无极,合道修为,坐镇开阳三千七百载,军政大权在握,根基深厚。他表面恭顺,实则强势,对中央政令阳奉阴违,对“净尘”推行心存抵触。开阳星域,俨然独立王国。
赤焰军,精锐彪悍,军中隐有阴冷邪异气息,疑似与天命殿有关。
赤炎矿场,产量稳定得诡异,伤亡数字“合理”得可疑,有“精血干尸”诡异传闻,有近万青壮户籍不明去向,有模糊的“特殊材料”和“阵法维护”巨额支出。
暗影探查到的“矿工闹事”,恐怕绝非简单的酬金纠纷,而是压抑已久的恐惧与不满的爆发。
天命殿的“虚空行者”在陨石带埋伏刺杀,目标明确,对开阳防务极为熟悉。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开阳侯焱无极,或许早已与天命殿暗中勾结。他以矿场为幌子,进行某种需要大量生灵魂魄或精血的邪恶勾当(修炼?献祭?制造某种东西?),而赤焰军中部分精锐,可能修炼了相关邪功,或被邪法侵蚀。那失踪的近万人,很可能就是牺牲品。他掌控开阳,一方面是为自己攫取利益和力量,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为天命殿在北斗腹地,埋下了一颗致命的钉子。
这个推论,让徐念安心头沉重。若果真如此,开阳星域的问题,就不仅仅是尾大不掉的地方势力,而是涉及叛盟、勾结外敌、残害子民的重罪!处理起来,将极为棘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开阳星域的全面动荡,甚至兵变。
但这一切,目前还只是基于线索的推测。他需要证据,铁证。
“看来,这‘赤炎矿场’,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进去一探了。” 徐念安睁开眼,眸中紫芒微闪,“还有赤焰军大营……不过,这两处皆是龙潭虎穴,硬闯是下下策。”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或许,可以从那些“失踪”矿工的家属,或者侥幸逃脱的矿工身上入手?又或者,从那些对开阳侯不满的本土势力入手?开阳侯在此经营数千年,不可能铁板一块,必然有利益受损者,有被压制者。
第二天一早,徐念安刚用过早膳(开阳特色的、以地火烘烤的某种兽肉和耐热谷物制成的硬饼),侯府总管便亲自前来,询问世子殿下今日有何安排,是否需要向导陪同游览摇光城。
徐念安表示,正要领略一番开阳风土人情,让总管安排一名熟悉本地情况的管事陪同即可,不必兴师动众。总管恭敬应下,很快便带来一名四十余岁、面容精干、眼神活络的管事,名唤“赵乾”,自称是侯府外院三等管事,对摇光城内外颇为熟悉。
徐念安只带了石岳一人,在赵乾的陪同下,出了听涛苑,步行离开侯府,步入摇光城的街巷之中。至于两位观政行走,则以整理卷宗为由留在苑内,两名暗影,自然早已隐匿行迹,暗中跟随。
一出侯府,那股混杂着硫磺、金属、汗水与某种焦糊味的、属于底层市井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侯府内的“清雅”截然不同,摇光城的街道,宽阔而杂乱。街道两旁,多是低矮厚重的石屋,间或有些两三层的小楼。店铺林立,但卖的多是矿石原料、粗炼金属、锻造工具、耐热衣物、廉价食物以及各种与采矿、冶炼相关的物品。行人大多肤色黝黑粗糙,衣着简朴甚至破旧,神色间带着长期在恶劣环境下劳作特有的疲惫与麻木。偶尔有身着赤焰军甲胄的巡逻队走过,行人纷纷避让,低头垂目,不敢直视。
徐念安一身玄青劲装,气质不凡,身边跟着气势沉凝的石岳,以及侯府管事赵乾,走在街上颇为显眼。不少行人投来好奇、敬畏、或躲闪的目光,但无人敢靠近,更无人敢搭话。
赵乾倒是颇为健谈,一路殷勤介绍。这是“熔火大道”,摇光城主干道,直通最大的“熔火工坊区”;那是“黑石市场”,买卖各种矿石和粗炼金属的地方,鱼龙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