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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硬茬任亨泰(1/2)

    朱允熥正待开口,任亨泰的话语已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殿下可知道,那些举子是何等光景?十年寒窗苦读,离乡背井,肩上扛着一族一房的指望。

    进了京,住在窄仄的会馆里,吃不敢吃,睡不敢睡,惶惶然如惊弓之鸟。他们就盼着,安安生生考完这一科,是龙是虫,听天由命罢了。

    殿下突发奇想,加试什么番码新算学。老臣不瞒殿下,那题,臣看了,弯弯绕绕,鬼画符一般,看得老臣头都是大的。

    殿下说说,那些举子见了,是何感想?会不会以为朝廷故意刁难?会不会心浮气躁,坏了正经文章?”

    朱标坐在御座上,任亨泰这话,连他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夏福贵垂手立在柱边,眼皮微跳。这任老头,真是倚老卖老,一点情面也不给太子留。

    朱允熥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声音还算平稳:

    “任尚书,试题是只选‘自选’。用旧法算也行,用新法亦可,只要算得对,便算通过。并非强求…”

    任亨泰大摇其头,截断他的话:

    “不行!臣是今科主考。臣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转向朱标,拱手道:“陛下,科考是国之大事,关乎天下士心。安稳二字,重如泰山。

    数万举子聚在京城,但凡有一二人鼓噪,便是泼天的大乱子。臣赌不起,朝廷也赌不起。”

    说罢,他又看回朱允熥,语气更硬:

    “殿下年轻,好新奇,老臣理解。但这份心思,用在别处可以,用在科考上,不可。”

    他朝朱标躬身一揖:

    “臣做完今年这一科,也该致仕还乡了。下一科,殿下愿意怎么改,就怎么改,与老臣无干。但这一科,请容老臣求个安稳。”

    也不等朱允熥再说话,他又拱了拱手:“臣告退。这事,就这么定了。”

    绯袍拂动,背影挺直,一步步出了武英殿,殿里静得吓人。

    朱标良久才苦笑着摇摇头,看向儿子:

    “太子,你也瞅见了吧?看你还想一出是一出么?任亨泰这一关,你就过不了。”

    朱允熥垂目:“儿臣知道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骂:‘他娘的,全都是大爷,老子一个都惹不起,什么狗屁太子?’

    夏福贵偷眼瞧了瞧太子脸色,心下暗想:

    ‘这任老头,真够横的。可人家有这本事。两任副考,今科主考。’

    ‘论起来,天下这一榜的读书人,都是他的门生。考官护门生,也是人之常情。太子这回,算是碰到硬茬子了。’

    朱允熥坐在那儿,面上若无其事,心中烦躁无比。

    拿任亨泰怎么办?硬顶?

    科考在即,真要把这老头气出个好歹,自己立刻就是天下士林的公敌。

    可这次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若是能把那套新算法塞进科考,哪怕只是“自选”,也是莫大的助力。

    往后推广,便有了由头。

    可现在,路被这老头堵得死死的。

    真操蛋。

    又忙了一个多时辰,奏本批完,议事毕,朱允熥才从武英殿出来。

    太阳偏西,宫墙影子拉得老长。

    他沿着廊子往东走,心里还想着任亨泰那张固执的脸。

    走到东南拐角,忽地从柱子后闪出个人来,绯袍,乌纱,身形颀长。

    “殿下。”陈迪躬身行礼。

    朱允熥脚下停住:“陈总宪?你怎么在这儿?”

    陈迪忙道:“臣在此等候殿下多时了。想向殿下请示,都院事务不知当有何要领?”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父皇方才不是已有交代了么?陈总宪照旨意去做便是。孤…并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陈迪压低声音:

    “殿下举荐刘公,虽是未成,然殿下为国举贤之心,臣感佩不已。

    臣蒙陛下与殿下信重,骤登高位,心中惶恐,唯恐有负期许。

    日后都察院一应事务,臣必勤勉谨慎,若有疏失,还请殿下不吝训示。”

    这话说得恳切,姿态也放得极低。

    朱允熥面色稍缓,伸手拍了拍他胳膊:

    “陈总宪不必过虑。放手去做便是,莫要太多挂碍。孤举荐刘涟,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你是状元出身,礼部右侍郎转左都御史,资历、才学都是够的,升迁合情合理,不必有什么顾忌。”

    陈迪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声音更轻:

    “殿下宽仁,臣感激不尽。臣虽愚钝,却也知恩义。日后殿下但有所命,直说无妨。臣愿为殿下马首是瞻。”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朱允熥心头微动。

    早前陈迪与詹徽、张廷兰都走得颇近。如今转向,倒是快得很。

    正想着,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他看着陈迪,忽然笑了:

    “你这话,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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