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乔治·克列孟梭读完《泰晤士报》的报道,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壁炉。
六十五岁的“老虎”留着浓密的灰白胡须,脸上刀削般的皱纹像风化后的悬崖。
他是法国参议员,激进党领袖,法兰西最坚定的民族主义者。
“野蛮人。”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巴黎的黄昏降临。
塞纳河在暮色中泛着暗绿色的光,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有人轻轻敲门。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先生,外交部送来紧急文件,“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发来贺电。
他还邀请林承志访问柏林,接受‘铁十字勋章’。”
克列孟梭闭上了眼睛,良久,他睁开眼睛。
“给外交部传话,派特使去祝贺。
询问一下非洲的事务,是否需要法国协助?”
秘书愣住了。
“先生,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打不过他们。”克列孟梭承认,“打不过,就要学会做朋友。”
柏林,威廉二世站在柏林皇宫的阳台上,望着下面广场上聚集的人群。
庆祝“黄种人战胜白种人”,这个词不是他说的,是《柏林日报》的标题,但他没有反驳。
“陛下,”外交大臣冯·舍恩男爵站在身后,“林承志的回电到了。”
威廉二世接过电报。
“威廉二世陛下:
承蒙祝贺,不胜荣幸。
愿与德意志帝国建立永久友好同盟,共同维护欧亚大陆之和平与繁荣。
待太平洋事务稍定,当亲赴柏林拜会陛下。
林承志
1906年11月15日”
威廉二世看完,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冯·舍恩,告诉海军部,波罗的海舰队可以裁减一半。
未来的德国海军,只需要保卫北海就够了。”
冯·舍恩愣住了。
“陛下,这意味着——”
“意味着太平洋不需要我们了。”威廉二世语气沉重。
他转身,走回房间。
广场上的人群还在欢呼。
东京,德川家达总督站在东京皇居的露台上,望着下面燃放的烟花。
每一朵烟花绽放时,都会在空中形成一面小小的赤龙踏星旗,然后缓缓消散。
“总督阁下,”身后传来樱子的声音。
德川家达转身。
樱子穿着素色和服,发髻上别着一支白玉簪。
“樱子夫人,”德川家达微微躬身,“您也来了。”
樱子走到他身边,望着那些烟花。
“和平睡了,我出来看看。
总督阁下,您觉得……东瀛会变成什么样子?”
德川家达想起1868年,明治维新开始那年,他十五岁。
那时的东瀛一无所有,只有求生的渴望和学习的决心。
三十八年后,东瀛有了工厂、铁路、军舰、大学,但没有了主权。
“夫人,东瀛还是东瀛,只是换了一个方向。”
樱子看着他。
“您相信吗?”
德川家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些烟花,望着那些在空中绽放又消散的赤龙旗。
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十七岁,还在英国哈罗公学读书。
他在新德里的叔叔给他寄了一封信,信里夹着一张剪报,从《印度时报》上剪下来的。
尼赫鲁在宿舍的油灯下读那封信。
“贾瓦哈拉尔:
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菲律宾人终于获得了他们等了四百年的自由。
我在想:印度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叔叔
1906年11月15日”
尼赫鲁读完信,把剪报看了很久。
他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哈罗公学的草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想起父亲送他来这里时说的话:“学会英国人的一切,然后用来打败他们。”
他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
但他相信,一定会来。
温斯顿·丘吉尔三十二岁,正在南非旅行。
他刚从约翰内斯堡回来,那里新发现的金矿正在吸引全世界的冒险家。
他本来想写一本关于南非的书,但新闻改变了他的计划。
他坐在开普敦最好的酒店房间里,桌上摊着十几份报纸。
《开普敦时报》:“——非洲何去何从?”
《德兰士瓦观察家》:“新世界霸主承认——英国地位下降”
《纳塔尔墨丘利》:“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