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百名官兵随舰沉没。
没有人统计其中多少人会获救。
上午六时三十三分,美军两艘航母被击沉。
“兰利”号沉得更快。
它原本躲在战列舰编队后方,试图释放最后八架战斗机。
但华夏舰载机群早已盯上它。
陈明远亲自带队突防。
十二架雷鸟从七千米高度俯冲,无视护航驱逐舰拼死发射的防空弹幕。
四架被击中起火,六架成功投弹。
“兰利”号的木质飞行甲板根本无法抵御五百公斤穿甲弹。
第一枚炸弹贯穿甲板,在机库爆炸,引燃油料和弹药。
三分钟后,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接连命中。
这艘美国海军第一艘航母在燃烧中倾覆。
它的姊妹舰“朱庇特”号多撑了十七分钟。
赵毅的应龙式俯冲时,发现它的甲板上还停着四架来不及起飞的柯蒂斯式战斗机。
飞行员站在座舱边,仰头望着铺天盖地的华夏机群,手里的信号枪举着,没有发射。
他投降了。
但赵毅无法接收投降。
不是不想,是没有通讯频道,没有交战规则,没有停止杀戮的程序。
他按下投弹按钮。
五百公斤炸弹落在“朱庇特”号的舰岛前方,爆炸掀飞了整座指挥塔。
那个举着信号枪的美国飞行员被冲击波抛入海中,落水时手里还握着那支没有发射的信号枪。
赵毅拉起机头,爬升,盘旋。
他看见那个美国飞行员在海水中挣扎,救生衣的黄色染料把周围海水染成一片明亮的桔色。
他看见一架华夏鱼雷机从低空掠过,飞行员,他看不清是谁,投下一条鱼雷。
鱼雷命中“朱庇特”号的水线。
他看见那个黄色小点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消失。
他没有再看。
上午七时四十五分,斯佩里上将下令撤退。
这是美国海军史上最屈辱的时刻。
太平洋舰队主力战列舰十二艘,沉没七艘,重创三艘,轻伤两艘。
两艘航母全部战沉。
驱逐舰损失十一艘。
官兵阵亡、失踪超过八千人。
华夏联邦太平洋舰队损失舰载机六十七架,飞行员阵亡四十一人,被俘七人,获救十九人。
水面舰艇无一沉没,仅两艘驱逐舰轻伤。
但斯佩里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指挥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在1906年7月4日这一天,失去了作为战略力量的资格。
“给华盛顿发电。”他摘下老花镜,声音平静,“中途岛海战……我军战败。
太平洋制海权已转移。
重复,太平洋制海权已转移至华夏联邦海军。”
他没有用“暂时”这个词。
上午八时整,中途岛西北海域,战斗渐渐平息。
海面不再有炮弹炸起的冲天水柱,不再有舰载机俯冲的尖啸,不再有重炮命中时的闷雷般轰鸣。
只有风,和浪,和燃烧。
赵毅驾驶着左翼残破的应龙式,在三百米高度盘旋。
他脚下,这片被称为“中途岛西北海域”的太平洋,正在缓慢吞噬美国海军七十年积累的荣耀。
“宾夕法尼亚”号的残骸还在燃烧,浓烟升腾到一千米高空,像一根指向苍穹的黑色手指。
它的舰艏翘起,舰尾已沉入水下,甲板上还有水兵在试图放下救生艇。
有些救生艇被弹片击穿,在海面半沉半浮,艇上的人拼命往外舀水。
“亚拉巴马”号只剩一截桅杆露出水面,星条旗还在风中飘扬,是它沉没时自然展开的最后一幕。
几个水兵抱着那根桅杆,随海浪起伏。
他们没有呼救,只是沉默地望着正在下沉的、他们曾经服役四年、擦拭过无数遍甲板的钢铁家园。
“兰利”号已经彻底消失。
它沉得太快,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完。
海面上只剩一大片油污,和油污中央零星漂浮的残骸,烧焦的飞行夹克、变形的螺旋桨、一个没有照片的相框。
还有尸体,很多尸体。
有些穿着美军卡其色救生衣,有些穿着华夏海军深蓝色飞行服。
他们漂浮在同一片海域,被同样的洋流推送,在彼此身边擦过,没有语言,没有仇恨,没有荣誉。
只有沉默。
赵毅降低高度,盘旋得更低。
他看见一个华夏飞行员仰面漂着,眼睛还睁着,望向天空。
很年轻,二十岁左右,稚气未脱的圆脸,嘴角有一道没刮干净的胡茬划破的血痂。
他的飞行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