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比越南战场上的第一型更大,肌肉外翻,骨骼增生形成天然甲胄,背脊上还生长着脉动的、类似鳃的器官。
第三型,水陆两栖,专为东南亚群岛和太平洋战场设计。
苏菲举枪射击。
穿甲弹打在最前面怪物的头部,弹头嵌进颅骨,但没有穿透。
怪物转头,失去眼睑的巨眼直直盯着她,张开的口中喷出绿色粘液。
她侧身,粘液擦过肩膀落在石墙上,腐蚀出巴掌大的坑,边缘焦黑。
“杜兰达尔”出鞘。
她不懂剑术,不需要懂。
施陶芬贝格说过,这把剑里凝聚着八百年来每一位持剑者的信念。
她只需要握紧它,相信自己挥剑的理由。
第一剑,斩断怪物挥来的左臂,切口平滑,绿色体液喷涌如泉。
第二剑,刺入它张开的喉咙,剑尖从后颈穿出。
第三剑,拔剑,侧身,格挡第二只怪物的扑击,顺势将剑刃送入它的肋间。
那里有一块颜色稍浅的鳞片,是“收割者”培育档案里标注的弱点。
两只倒地,第三只犹豫了,是控制者意识到战局不利,正在撤退。
苏菲没有追击,转身冲向楼梯。
地下三层,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枪声,甚至没有雨声。
只有通风系统极低频的嗡鸣,大型设备运转时产生的共振。
走廊两侧是玻璃幕墙,墙后是上千个培养槽。
每个槽里都浸泡着人形胚胎,有些已经发育完整,蜷缩成子宫里的姿态,脐带连接着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
标签上标注着基因序列号、培育日期、“预期用途”,器官供体、兵源载体、意识移植容器。
苏菲停下脚步,看着最近那个培养槽。
标签写着:“序列号037-副本-12。
源个体基因符合度99.7%。
预期用途:意识备份载体。”
037,她的编号。
玻璃映出苏菲的脸,金发,蓝眼,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有迷彩油和血污。
她和培养槽里那个蜷缩的胚胎,共享99.7%的基因。
如果监视芯片在某个关键时刻被激活,如果她从未遇到林承志——
镜中的脸微微扭曲。
苏菲举起剑,剑尖抵住玻璃幕墙。
只需要一寸,刺破这个培养槽,也刺破十九年来所有关于“我是谁”的疑问。
剑刃在玻璃表面划出细微的裂痕。
走廊尽头,一扇门无声滑开。
“苏菲女士,请进。”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教皇陛下等您很久了。”
管家鞠躬的姿态标准优雅。
地下七层,枢机厅。
这里比上面任何一层都更像教堂。
挑高十五米的大厅,穹顶上绘制着米开朗基罗风格的创世纪。
中央不是上帝赋予亚当生命,而是一个全视之眼,眼中倒映着螺旋星系。
四壁嵌着十七扇彩绘玻璃窗,每扇描绘一个历史场景。
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焚烧、圣殿骑士团的覆灭、美洲原住民的灭绝、非洲奴隶贸易……
每场人类浩劫下方,都有若隐若现的“全视之眼”标志。
穹顶正下方,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中。
不是汉密尔顿公爵,公爵此刻站在轮椅侧后方,像侍从。
轮椅上的人更老,老到无法判断年龄。
皮肤像风干的羊皮纸紧贴颅骨,眼窝深陷,嘴唇薄成一条线。
他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膝上盖着苏格兰格纹毯。
当那双眼睛睁开时,苏菲理解了为什么光明会最高领袖的代号是“教皇”。
那不是老人的眼睛,没有老年斑,没有浑浊,甚至没有毛细血管。
那是两个微型银河,在永恒的黑暗中缓慢旋转。
“037。”他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不,你现在叫苏菲。
你是第三十七个符合‘阿尔法标准’的基因原体。
前三十六个在培育过程中出现排异或精神崩溃。
你是第一个活过成年的。”教皇微笑,嘴唇裂开细密血丝,“也是第一个试图杀死我的。”
“你失败了。”苏菲冷冷道,“我活下来了。”
“不,037。你理解错了。”教皇摇头,动作极慢,颈椎发出干枯的摩擦声。
“成功不是活着,成功是成为我们预料的样子。”
他示意汉密尔顿公爵。
公爵从墙边取下一台设备,类似光影仪,投影的竟然是三维全息影像。
影像中,六岁的苏菲在街头捡垃圾,字幕显示时间:1883年。
同一时间,瑞士楚格,光明会欧洲理事会正在开会。
7号先生指着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