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海雾尚未散尽,巨大的船坞内却已是人声鼎沸,蒸汽弥漫。
船坞中央,一艘体型远超“镇远号”的钢铁巨舰,正进行着最后的舾装。
黝黑的船体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侧舷预留的炮位密密麻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船头,一面覆盖着红绸的巨匾格外醒目。
福建水师提督林兴珠与海军学堂总教习陈永华,并肩站在船坞高台上,望着这艘被命名为“靖海”号的新锐铁甲舰,神情激动又凝重。
“龙骨乃南洋运来的百年铁力木外包锻钢,肋板用的是辽东精炼的熟铁!”林兴珠指着舰体,声音带着自豪,“炮位可配装三十二门‘镇岳丙型’重炮!一旦下水,便是这东海之上无可匹敌的霸主!”
陈永华却眉头微锁,指着舰体中部几处正在焊接加固的部位:“提督,炮位过多过密,结构强度是否还能保障?上次试航的‘定海’号,炮击时船体共振开裂的教训……”
“陈教习多虑了!”林兴珠信心满满,“此次龙骨结构与铆接工艺都经过格物院反复测算验证!‘靖海’号,必能承载我水师之重器!”
正说着,港口了望塔突然传来急促的警钟声!
“报——!”一名传令兵飞奔上高台,“西南海域!发现悬挂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的战舰一艘、武装商船三艘!正向我港外训练海域逼近!距离约十五里!”
林兴珠和陈永华脸色同时一变。
荷兰人这是借着海雾,趁机抵近窥探马尾虚实!
“传令!”林兴珠眼中厉色一闪,“港内一级战备!‘镇远’、‘定远’、‘威远’、‘靖波’、‘靖涛’五舰立刻生火起锚!炮门全开!随本督出港迎敌!让他们有来无回!”
“得令!”旗语兵飞快打出信号。
尖锐的战斗警报刺破海雾,整个军港如同被惊醒的巨兽,瞬间沸腾起来!
半个时辰后,雾锁的海面上,气氛凝如坚冰。
华夏水师五艘蒸汽炮舰呈扇形展开,炮口森然。
荷兰舰队以“赫克托”号主力舰为首,三艘武装商船为辅,亦摆出战斗队形。
荷兰旗舰“赫克托”号上,舰长范戴克(虚构)举着望远镜,嘴角带着傲慢。
“舰长,华夏人要求我们立刻远离,退出二十里外!”副官报告。
范戴克放下望远镜,轻蔑一笑:“回复他们,我们依据万国公法,享有无害通过权!让他们让开!”
林兴珠接到回复,眼中寒光暴涨。
“无害通过?炮门全开抵近我水师重港,这叫无害?传令各舰!目标敌旗舰!装填开花弹!进入射程,无需再请,给老子轰他娘的!”
命令迅速传达。
华夏战舰的炮口缓缓移动,死死咬住目标。
距离迅速拉近。
五里。
四里。
进入有效射程!
“开炮!”林兴珠的怒吼通过传声筒响彻各舰。
轰!轰轰轰!
“镇远”号率先开火,侧舷八门“镇岳乙型”重炮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沉重的开花弹撕裂空气,呼啸着砸向荷兰旗舰!
紧接着,“定远”、“威远”等舰炮火齐鸣!
刹那之间,海面上雷霆炸响,硝烟弥漫!
荷兰人完全没料到华夏水师竟敢在未受攻击的情况下抢先开火,而且炮火如此凶猛精准!
“赫克托”号侧舷中弹,木屑纷飞,爆开的弹片横扫甲板,惨叫声瞬间响起!
“上帝!他们开火了!还击!快还击!”范戴克在剧烈的震动和硝烟中嘶声大喊。
荷兰水手慌乱地操作火炮,零星地开始还击。
但华夏水师抢占先机,第一轮齐射就重创了“赫克托”号,摧毁了其部分火炮,打乱了其阵列。
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
一艘武装商船被击中弹药库,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瞬间断成两截,带着熊熊烈焰和全船人员迅速沉入海底。
另一艘商船舵机被毁,在海面上打转,成了活靶子,被接连命中的炮弹撕成了碎片。
“赫克托”号连中十余弹,上层建筑一片狼藉,主桅杆断裂,燃起大火,缓缓倾斜。
最后一艘商船见势不妙,企图转向逃离,但速度远不及蒸汽战舰,被“靖波”、“靖涛”两舰左右夹击,顷刻间便被密集的炮火覆盖,船体千疮百孔,迅速下沉。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四艘荷兰舰船全部被击沉,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杂物和挣扎呼救的荷兰水兵。
“提督,有落水的红毛夷。”一名军官报告。
林兴珠站在“镇远”号指挥台上,冷冷地俯视着海面上的残骸和那些挥动手臂求救的荷兰人,脸上没有丝毫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