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招,弓步冲拳!”
陆铮身形骤动,左腿前踏成弓,右拳自腰际猛然冲出,动作快、准、稳,拳风带起细微的啸音。
“喝!”
“喝——!”孩子们学着样子,东倒西歪地冲拳,有的下盘不稳一屁股坐倒,有的左右不分差点打到同伴,可那稚嫩的吼声却一个比一个响亮,撞在山壁上,激起零星回响。
陆铮笑了,那笑意直抵眼底,穿梭在队伍里,扶起摔倒的,摆正歪斜的,耐心纠正每一个细节,甚至直接躺在冰冷的泥地上,给孩子们演示如何翻滚受身,泥土沾了满身满脸,他却浑不在意,笑声爽朗。
林疏桐静静望着这个在孩童群中毫无架子的男人,看着他被扯歪的衣领、沾灰的侧脸,看着他蹲下身,平视着那个最胆小的女孩,手把手教她握拳。
一股温热的潮意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给予这些孩子的,远不止一套拳法,更是一种可能性,一种“你们可以”的笃定信念。
孩子们的认真与热切,也看得苏晓晓心头暖胀,她递过水壶,轻声调侃:“陆队,深藏不露啊,改行当体育老师,我看也挺棒的。”
陆铮接过,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清水有些冰,却畅快。
这时,那个叫勐巴的男孩蹭了过来,他比同龄人都瘦小些,眼睛很大,总含着丝怯弱。
“陆老师……”他声音细细的,“你说世界那么大……那,世界……能看见我们吗?看见云岭吗?”
陆铮一愣。
他看着小男孩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自卑的眼睛,心里猛地被撞了一下。
是啊。
他们能通过网络看到世界,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个藏在大山深处的小村庄,就像是一粒尘埃,微不足道,无人知晓。
“能。”
一个念头,野火般窜起。
他抬头看向那面巨大的岩壁,那是怒江群山特有的花岗岩峭壁,近乎垂直,高达百米,像是一面天然的屏障,挡住了村子的视线,也挡住了外面的风。
灰黑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显得冷硬而沉默。
陆铮的目光在岩壁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操场角落里那桶还剩下大半桶的红油漆上,是之前翻修校舍时剩下的。
陆铮嘴角缓缓勾起,笑意里淬着星点火光与不容置疑的狂野,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勐巴细细软软的头发。
“勐巴,你等着。”
“现在,老师就先给你们画一个……全世界都能看见的标志。”
“你要干什么?!”
看着陆铮把两根粗麻绳系在一起,一头绑在腰间,另一头拴着两个油漆桶,林疏桐吓得脸色煞白。
“那可是悬崖!有一百多米高!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你疯了吗?”
“放心,我有数。”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Free Solo,徒手攀岩。
“别去……”林疏桐想拉住他。
但陆铮只是冲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有着强大的自信和安抚:“在这看着,看着你的帕沃。”
说完,他提着油漆桶和刷子,大步走向了那面绝壁。
前三十米,岩壁有些湿滑,上面长满了青苔。
陆铮没有用绳索借力,像一只灵活的壁虎,手指扣住岩石上那些微小的缝隙,脚尖踩在只有几厘米宽的凸起上。
每一次发力,他背部的肌肉都在那件单薄的t恤下贲张,线条随着动作而起伏,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噌!噌!
他的速度极快,手脚并用,几个起落就窜上了十几米。
下面的众女和孩子们都屏住了呼吸,仰着头,死死盯着那个在峭壁上舞动的身影。
苏晓晓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作为警察,她接受过攀岩训练,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有多难,那些看似轻松的抓握,需要多么恐怖的指力和核心力量,只要脚下一滑,就是粉身碎骨。
“这就是我看上的男人……”她在心里默念,眼神中既有担忧,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狂热崇拜。
夏小婉则咬着嘴唇,眼神发直。
看着陆铮在高空中悬挂,看着他为了够到一个支点而舒展到极致的身体,看着那汗水顺着他刚毅的下巴滴落。
她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个令人窒息的夜晚,那个充满力量的怀抱,这种高空带来的恐惧感和男人展现出的绝对雄性荷尔蒙,混合成了一种让她战栗的兴奋剂。
而林疏桐,她仰着头,阳光有些刺眼,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看着那个在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的身影,她觉得他就是一座山,一座可以依靠一辈子、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只有夏娃。
她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双手插兜,淡定地仰望着,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