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年前的云岭希望小学的最后一天,也是本学期的最后一课。
虽然落石封路,物资紧缺,但学校里却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闹与喜庆,教室的窗户上贴满了林疏桐带着孩子们剪的红窗花,笨拙的线条勾勒出小兔子、福字和梅花,透着一股子质朴的可爱。
“好了,同学们,剪刀要这样转,纸不动……”
林疏桐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红纸,耐心地示范着,整个人显得喜气洋洋,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姐姐。
夏小婉则在一旁教孩子们唱英文版的《新年好》,她那活泼的性格和夸张的肢体动作,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陆铮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这种宁静、祥和,充满了希望的画面,让他那颗在硝烟和罪恶中浸泡太久的心,感到了久违的安宁。
“陆警官。”
老校长达瓦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他的大烟袋,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林老师和夏老师都讲完了,你也上去给娃娃们讲两句呗?”
“我?”
陆铮愣了一下,连连摆手,“大叔,您别开玩笑了,我一介武夫,拿枪拿刀还行,不会给孩子们讲课。”
“哎,这话可不对。”达瓦大叔正色道,“你是大英雄,是‘帕沃’。孩子们最崇拜的就是你。你讲的道理,比书本上的管用。去吧,哪怕讲个故事也行。”
陆铮看着那一双双齐刷刷转过来、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尤其是那几个昨天看着他抬野猪回来的小男孩,眼里的光简直能把他烧穿。
他笑了笑,抓了抓头发。
“行,那我就献丑了。”
陆铮站直身体,并没有走向讲台,而是冲着孩子们招了招手:
“都把笔放下,今天咱们不坐着听,咱们去外面,给你们看点不一样的。”
操场上,二十八个孩子,加上林疏桐、夏小婉、苏晓晓,还有一直像个挂件一样跟着陆铮的夏娃,围成了一个半圆。
陆铮站在中间。
“我不会讲大道理。”
陆铮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是地球。”
他又在圈里画了一只“大公鸡”。
“这是中国。”
然后,他在大公鸡的腹部,重重地点了一下:“这是云岭。”
孩子们探着头,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画。
一个小鼻涕虫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老师,我们好小啊,比蚂蚁还小点儿。”
“是啊,很小。”
陆铮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他又在大公鸡的头部点了一下,“这是北京。”
然后,他的树枝移到了地球的另一端,画了一片波浪:“这是大海,太平洋。”
又移到了下方的一块大陆:“这是非洲。”
陆铮扔掉树枝,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眼神不再是那种平日里的慵懒,而是变得深邃、辽远,仿佛装着星辰大海。
“我像你们这么大时,也觉得世界大得没边,自己小得像粒沙子,以为一辈子也走不出家门口那条土沟。”
陆铮的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在这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后来,我走出去了。”
“非洲的沙漠。”他指着地上的那块大陆,“那里的沙子是金色的,太阳大得能把人烤化,晚上躺在沙丘上,星星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摘下来。”
“广阔的太平洋。”他指着那片波浪,“我在军舰上,见过比咱们操场还要大的鲸鱼,它们喷出的水柱有十几米高,在大海里唱歌,声音像雷一样。”
“我还去过极地。”他指着最北边,“那里的冰川是蓝色的,有时候天空会出现绿色的光带,像丝绸一样在天上飘,那叫极光。”
孩子们听呆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脑海里努力想象着陆铮描述的画面。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世界。
“哇……鲸鱼比操场还大吗?”
“极光是什么味道的?”
陆铮笑了,眼神温暖:
“世界很大,也很精彩。但是,要想去看这些风景,光做梦是不行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连绵的雪山:
“大山不是围墙,是台阶。”
“只要你们想,就能踩着它走出去。但走出去之前,你们得先练好身体,学好本事。不然,风浪一来,就把你们拍倒了。”
说完,陆铮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关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今天陆老师教你们一套‘军体拳’,学会了,能强身健体,还能保护自己。”
“全体都有!立正!”
随着陆铮一声口令,孩子们下意识地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