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成功制造了足够的混乱和误导。
“下面没有人!”
“只有一架破琴!”
“人已经跑了!”
“从那边窗户跑了!追!”
“快!通知外面的人,包围这一片!他们跑不远!”
日军军曹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叫骂声、枪托砸东西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朝着教堂另一侧、那扇破损的窗户方向而去,渐渐远去。
地下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上面隐约传来的、日军在更远处搜索的叫喊,以及风雪扑打窗户的呜咽声。
李星辰缓缓松开紧握匕首的手,掌心微微出汗。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慕容雪,她的脸颊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锁,似乎仍在梦魇中挣扎。
暂时安全了。
但是能安全多久?
日军指挥官不是傻子,等他们冷静下来,发现烟雾只是幌子,窗户也没有新的逃脱痕迹,一定会重新回来,更加仔细地搜查教堂的每一个角落。这个凹洞,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夜。
他发出的信号弹,秦艳在城外约定的接应点,能看到吗?这么大的风雪,飞行条件极端恶劣,就算看到,她驾驶的战机,能冒险飞进来吗?
就算能飞进来,在这种全城戒严、日军高度戒备的情况下,又如何降落?如何接应?
还有那个神秘的老神父……他上去之后,再没有下来。上面隐约传来过日军的呵斥和短暂的骚动,但很快就平息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滚油上煎熬。
地下室里越来越冷,慕容雪的身体却在发烫,呓语不断,时而喊冷,时而喊爹,时而又模糊地念叨着“钥匙……在胃里……”
李星辰只能将她抱得更紧些,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同时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日军的搜索声也渐渐平息,或许他们认为刺客已经逃往别处,或许在重新部署。
就在李星辰以为今夜就要在这冰冷的地下室里硬扛过去时,突然,教堂钟楼的方向,传来了沉重、缓慢的钟声!
“铛……铛……铛……”
在寂静的雪夜中,这钟声传得格外悠远。
不是整点报时。这钟声的节奏很特别。
三声长响,停顿。
紧接着,又是两声短促的钟声。
三长,两短。
李星辰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他和城外接应的秦艳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之一!意思是:接应已就位,但情况特殊,速做决断!
秦艳看到信号弹了!她来了!
可这钟声……是谁敲的?是那个老神父?他还活着?还是……
李星辰轻轻将慕容雪放好,盖严毯子,然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挪到凹洞边缘,透过干草的缝隙,警惕地望向地下室楼梯的方向,同时侧耳倾听教堂上方的动静。
没有日军的脚步声,没有叫喊。只有风雪穿过破窗的呜咽,和那回荡在夜空中的、渐渐消散的钟声余韵。
难道……日军撤了?或者被钟声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