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松本谦介那印制精美、内容却充满文化篡改和奴化思想的《新民读本》内页特写。
她用沉痛而有力的声音,讲述了在中国的见闻,揭露了日本军国主义在军事侵略的同时,进行的更加阴险、毒辣的“文化灭绝”和“精神殖民”政策。
她展示了从赵明义那里获得的、松本亲笔签批的部分奴化教育计划文件照片,以及“曙光夜校”学员们写的、充满生活气息和抗日决心的作文、日记。
“女士们,先生们,”安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安静的会场回荡,“他们在用刺刀和坦克占领土地的同时,更试图用教科书和谎言,占领下一代中国人的思想和灵魂!这是一种比肉体杀戮更为可怕的罪行!
而就在这片被战火和愚昧笼罩的土地上,有这样一群人,用最简陋的条件,最坚韧的意志,点燃知识的灯火,抵抗着这种精神的奴役!
他们保护的不是几本书,几个字,而是一个民族不被忘却的记忆,不被扭曲的灵魂,和永不熄灭的希望!”
她的演讲和展示,如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在国际舆论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尽管西方主流媒体依然被“绥靖政策”和战争初期的“日本强大”论调所影响,报道有限,但在进步知识分子圈、左翼团体和海外华人社会中,引起了强烈反响。
捐款、声援信、要求更深入了解的询问,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流向安娜所在的机构,也有一些,通过复杂的地下网络,隐约传达到了晋中根据地。
松本谦介很快通过外务省和特高课的情报系统,获悉了安娜在国际上的活动及其带来的“负面影响”。一份措辞严厉的质询电报从北平的日军特务机关发到了太原,要求松本“做出解释,并彻底消除此不良国际影响”。
松本谦介坐在他那间雅致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关于安娜演讲内容的摘要和外务省的质询电文。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冰冷。
他精心构建的“文明使者”、“文化共荣”形象,被安娜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血腥而虚伪的内核。这比战场上损失一个小队,更让他感到愤怒和……一丝不安。
“李星辰……苏婉清……安娜·伊万诺娃……”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的电文纸,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内部的钉子被拔除,文化的“星火”在蔓延,国际上的“噪音”在响起……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在太行山里越来越难以忽视的身影。
“看来,常规的手段,对你们已经不够了。”松本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需要一剂猛药,一记足以打断对方脊梁、摧毁其核心的重拳。
他想到了那份被赵明义泄露的、关于针对“李、苏”的“特殊措施”备忘录。其中一些过于粗暴的计划被他暂时搁置,但现在,或许到了重新启用,并加以“升华”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一角的一份档案上。那是关于苏婉清家庭背景的详细调查,包括她那位隐居在平定乡下、德高望重却拒绝与日伪合作的老父亲——苏文渊。
“父女情深……孝道……中国人的软肋。”松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绑架威胁苏婉清本人,或许会激起对方更强烈的反抗和李星辰的疯狂报复。
但如果目标是那位年迈、体弱、与世无争的老父亲呢?一位深受传统士人风骨影响的老人,在酷刑和亲情之间,会如何选择?
而他的女儿,那位看似坚强的苏婉清,在得知父亲落入敌手后,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李星辰是会不顾一切去营救,落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还是会为了“大局”忍痛放弃,从而与苏婉清产生难以弥补的裂痕?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松本而言,都是有利的。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杀死一两个人,而是要摧毁“曙光夜校”背后的精神支柱,撕裂对方的内部团结,打击其士气,同时,也为自己的国际形象危机,找到一个转移视线和“证明”“暴民挟持学者”的借口。
一个极其阴险、一石数鸟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这次,他要动用的,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土匪或低级别的特务,而是他手中最精锐、最隐秘的一支力量,直属于他,由黑龙会残留分子、浪人和中国败类中挑选的死士组成的“樱”特别行动队。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但个个心狠手辣,擅长伪装、渗透、绑架、暗杀。
“苏文渊……这位清高的老先生,也该为‘大东亚文化共荣’,做点‘贡献’了。”
松本低声冷笑,铺开一张信笺,开始用他那手漂亮的行楷,书写给“樱”队队长的密令。他的笔迹依旧优雅流畅,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却是森寒的杀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栖凤坪指挥部,李星辰正在听取陈远关于“内部排雷”行动的总结汇报,苏婉清则在一旁整理“文化下乡”的反馈材料。指挥部里气氛虽然忙碌,却充满了一种积极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