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榕茶肆”坐落在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巷交汇处,门口一株据传有数百年树龄的巨大榕树,枝繁叶茂,气根垂落如帘,在夜色与檐下灯笼的映照下,投下重重阴影。茶肆不大,仅有两层,木质结构显得颇为古旧,此时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散客在低声品茗闲谈。
凌尘(陈青)踏入茶肆时,一股淡淡的陈年茶香与檀木气息扑面而来。他神态自若,目光扫过一楼,未做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木梯。一名机灵的伙计迎上来,凌尘只低声说了句“天字雅座”,伙计便心领神会,恭敬地侧身引路。
二楼更显清幽,被分隔成数个独立的雅间。天字雅座位于最里侧,临街的窗户半开,能看到楼下古榕斑驳的树干和远处街巷稀疏的灯火。
杜衡早已在此等候。他换下了白日那身执事服饰,穿着一件普通的藏蓝色绸衫,正自斟自饮,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茶点。见凌尘进来,他脸上堆起熟悉的、带着几分虚伪热络的笑容。
“陈小友来了?坐,不必拘礼。”杜衡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亲手为凌尘斟上一杯灵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这是‘雾顶青芽’,产自中域西境云雾山,有静心凝神、温养经脉之效,尝尝。”
“谢杜执事。”凌尘依言坐下,双手接过茶杯,小心地啜饮了一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一丝疲惫——这疲惫并非伪装,白日复选虽未尽全力,但也消耗不小,且时刻维持伪装,心神亦有损耗。
杜衡仔细打量着凌尘的神色,眼中精光微闪,状似随意地问道:“复选感觉如何?考题可还顺手?我看你出来时,神色还算从容。”
凌尘放下茶杯,苦笑一声:“回杜执事,考题倒是契合晚辈所想,只是提供的材料实在……简陋。晚辈勉强炼制了一件‘地脉记录信标’和配套的简易罗盘,构思尚可,但受限于材料与修为,威力与精度恐怕难入评审法眼。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地脉记录信标?”杜衡眉梢微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听起来倒是与你寻访古矿的兴趣相关。仔细说说?”
凌尘便将信标的被动记录、共鸣反馈、低成本、易制作等特点简要叙述了一遍,语气谦逊,重点强调这是受材料所限的“无奈之举”和“取巧之思”。
杜衡听罢,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点头道:“嗯,能在有限条件下,结合自身所长,构思出这样一件实用器物,已属难得。评审看重综合能力,你这件东西,创意和实用性应该能加点分。即便不能名列前茅,通过复选,进入终选观察名单,问题不大。”
他语气笃定,仿佛对评审标准了如指掌。凌尘心中了然,杜衡在星罗阁内果然有些门路,或许已提前打探过一些口风。
“若真能如此,全赖杜执事提携之恩!”凌尘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坐下,坐下。”杜衡摆摆手,示意凌尘不必多礼,脸上笑容却加深了几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我说过,我看重你的胆识和潜力。今日唤你前来,一是问问复选情况,二来……也确实有件新的事情,想听听你的想法。”
来了!正戏开场。凌尘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专注和“愿闻其详”的神情。
杜衡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陈青,你白日复选,炼制的是勘探地脉矿石的法器。你对古矿的兴趣,我是知道的。那么,对于天星城附近,尤其是落星原那些废弃多年、甚至被划为‘险地’、‘禁地’的古矿旧道,你有没有兴趣……深入探查一番?”
凌尘“呼吸”微微一滞,眼神中流露出“警惕”与“渴望”交织的复杂情绪:“杜执事的意思是……让晚辈去探查那些危险区域?可是,那些地方据说早年开采过度,地脉紊乱,结构不稳,常有阴煞汇聚,甚至……闹出过不少诡异之事。晚辈这点微末修为……”
“风险自然是有。”杜衡打断他,眼神变得深邃,“但机遇同样巨大。你可知道,为何星罗阁、乃至中域其他一些大势力,明知那些古矿旧道危险,却从未放弃过对它们的关注?”
凌尘“茫然”摇头。
“因为那些地方,并非简单的资源枯竭。”杜衡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星陨古矿,传说乃上古星辰坠落形成,矿脉深处,不仅埋藏着早已绝迹的稀有金属和灵石矿,更可能残留着星辰碎片、远古遗泽,甚至……与某些早已失传的上古阵法、传承有关联!只是年代久远,地形剧变,加之早年开采粗暴,许多真正的‘宝藏’被埋藏在了极深处或危险的支脉之中,寻常手段难以发现和获取。”
他顿了顿,观察着凌尘的反应,继续道:“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得到了一些零星的、关于星陨古矿某条早已被官方封禁的旧支脉的信息。那里,据说在百年前一次小型地动后,暴露出了一些不寻常的矿石样本和阵法残迹,但随即就被更浓郁的阴煞之气和诡异力场笼罩,前去探查的几批修士,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失踪。星罗阁也曾派人查看过,结论是‘地脉异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