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了,又不会真把朱棣逼急。
李诚负责查漏补缺——他不懂兵法,但懂人情世故。“少爷,奏报里得多提将士辛苦,天寒地冻,粮草不济……这样败了,也好交代。”
天快亮时,计划大致成形了。
简单说就是:带兵北上,驻扎德州,做出进攻姿态。朱棣若来攻,就“力战不敌”,适当败退,但核心兵力不能丢。同时不断向南京要粮要兵要饷,拖垮朝廷的后勤。拖到两边都精疲力尽,拖到不得不和谈。
“公子记住。”婉儿最后说,“这钢丝要走的,是个‘势’字。势在朝廷,就稍稍往前压;势在燕王,就稍稍往后退。永远不把一边逼到绝境,也永远不让自己陷入死地。”
我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说得轻巧。五十万大军,千里战线,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窗外传来鸡鸣声。
天亮了。
“少爷。”李诚看看窗外,“该准备……拜将大典了。”
我站起来,腿坐麻了,晃了一下。婉儿扶住我。
“公子。”她看着我,“此去凶险,婉儿有一事相求。”
“说。”
“带上婉儿。”她说得坚决,“婉儿虽不能上阵杀敌,但能帮公子看地图、写文书、盯后方。公子身边……得有个信得过的人。”
我想拒绝。战场凶险,一个女子去做什么?
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我说,“收拾东西,扮作亲兵。”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走出密室时,天已大亮。禁军还在府外站着,火把熄了,晨光里他们的甲胄泛着冷光。
我站在府门前,最后看了一眼“曹国公府”的匾额。
爹,您让我“谨事陛下,善交燕王”。
儿子现在要去做了——用一种您绝对想不到的方式。
您在天有灵,别骂我。
要骂,等我死了再骂。
现在,我得先活着。
活着把这场戏演完。
演成“大明战神”,演成千古笑柄,演成一个在忠与义之间走钢丝的……
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