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稳住吕布这头猛虎。”
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鳞次栉比的屋舍和远处隐约的田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告诉卢公,南阳春耕结束后,着手清查豪强隐户,丈量无主荒地,但要循序渐进,不可激起大变。
告诉荀彧,关中新政,尤其是均田之议,可先在京兆尹试行,看看各方反应。
告诉吕布……朕欲扩建上林苑旧地,作为皇家猎场与演武之所,令他负责督建,并可在其中演练新军。”
他将一项看似无关紧要,实则赋予了一定权限和面子的工作交给了吕布,既是安抚,也是观察。
“陛下思虑周全。”陈宫和郭嘉齐声道。
……
夏初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地落在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上,洗去了尘埃,也带来了一丝闷热。
光熹宫的书房内,刘辩接到了来自邺城的紧急密报。
王韧的身影在烛光摇曳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冰冷:“陛下,冀州有变。韩馥在其府中,遭遇不明身份死士行刺,虽未受伤,但受惊过度。
随后,郭图、逢纪率袁绍部将颜良、文丑,以‘保护’为名,强行‘接管’了州牧府防务。
韩馥……已形同软禁。冀州大小官吏,见风使舵者众。”
刘辩拿着密报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早有预料,但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袁绍,终于还是对韩馥下手了。这意味着,富庶的冀州,即将落入袁绍之手。
拥有了冀州的钱粮兵马,袁绍这头猛虎,才算真正长出了獠牙。
“韩文节……终究是守不住。”刘辩轻轻放下密报,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袁本初得了冀州,下一步,就该是正式竖起反旗,兵发洛阳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连绵的雨丝,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到了东方那即将燃起的滔天战火。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轻声自语。
陈宫面色凝重:“陛下,需立刻加强河内、河东防务!函谷关、潼关需增派兵马!
并传令曹操,严防死守,绝不能让袁绍轻易渡河南下!”
郭嘉却道:“袁绍新得冀州,内部尚需整合,韩馥旧部未必心服,黑山贼亦需安抚。他即便起兵,最快也需等到秋后粮熟。我们还有数月时间。”
荀彧道:“奉孝所言有理。然备战之事,刻不容缓。陛下,当立刻诏令吕布、孙坚,加紧整军,储备粮草军械,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可再派使者,携厚礼前往幽州,慰勉太尉、幽州牧、襄贲侯刘虞,确保北疆无忧。”
刘辩沉默着,手指在案几上划动,仿佛在勾勒未来的战局。
袁绍联盟初成,冀州将附,看似声势浩大,气势汹汹。
而他,坐拥关中、南阳,手握吕布、孙坚两柄利刃,内有荀彧、陈宫、郭嘉、戏志才等智囊运筹,外有刘虞镇守北疆,经过一年多的艰难经营,羽翼渐丰,根基初固。
然而,群雄环伺,挑战犹在。袁绍即将坐大,曹操心思难测,刘表观望,西凉未平。
这天下,如同一盘进行到中局的棋,杀机四伏,瞬息万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拟旨!”刘辩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地响起,“加封曹操为镇东将军,令其总督兖州北部军事,严防袁绍南下!”
“诏令吕布,加紧整训兵马,随时听候调遣!”
“谕令孙坚,稳定豫州,监视徐州、荆州动向!”
“令皇甫嵩,总揽洛阳防务,协调各方!”
“再遣使赴幽州,嘉勉太尉刘虞安边之功,赐御酒百坛,锦缎千匹!”
一道道命令发出,如同拉紧弓弦,积蓄着力量。
光熹宫的灯火,在雨夜中长明,映照着少年天子沉着而刚毅的面庞。
少年天子刘辩,握紧了手中的权柄与剑,站在长安城头,眺望着即将被战火染红的未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