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子一瘸一拐跑进林子深处,回头看了一眼,才消失不见了。
静姝看着狍子跑远,小声说:“爹,等它长大了,咱们再打。”
“嗯,等它长大了。”张玉民牵着女儿的手往回走。
夕阳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老长。猎狗们跟在后面,摇着尾巴。
四、录音机里藏乾坤
回到家里,饺子已经包好了。魏红霞正往锅里下,热气腾腾的。
张玉民把今天训练猎狗的事说了,魏红霞听了直笑:“这丫头,跟你一个脾气。”
静姝却跑到西屋,拿出个小本子,开始记今天的收获:“爹教了我算风速,还教我春不打母不打幼……”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声音。
这次不是秦寡妇,而是马春生。
“玉民哥!玉民哥!”马春生跑得气喘吁吁,“不好了,出事了!”
张玉民心里一紧:“咋了?”
“屯里……屯里传闲话了!”马春生脸涨得通红,“说你和秦寡妇……说你们昨晚上……”
魏红霞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锅里了。
张玉民脸色沉下来:“说具体点。”
马春生看看魏红霞,又看看张玉民,一咬牙:“说昨晚上秦寡妇来敲你家门,你给开门了,还在屋里待了半个钟头。今儿个秦寡妇到处说,你答应借她五十块钱,还……还摸她手了。”
“放屁!”魏红霞气得浑身发抖,“昨晚玉民一直在家,啥时候开门了?!”
张玉民却异常冷静。他想起昨晚,确实听见有人敲门,但他没开。当时以为是听错了,现在想来,就是秦寡妇。
这女人,是铁了心要讹上他。
“春生,都有谁在传?”张玉民问。
“王老蔫媳妇、刘大膀子他娘……好几个老娘们都在说。”马春生说,“玉民哥,你得想想办法,这话传开了,对你名声不好。”
张玉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马春生走了,魏红霞眼泪就下来了:“这秦寡妇,咋这么不要脸!咱们哪儿得罪她了?”
张玉民搂住媳妇:“红霞,别哭。这种人,你越哭她越得意。”
“可是名声……”
“名声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说的。”张玉民说,“你信我不?”
魏红霞抬头看着男人,使劲点头:“我信。”
“那就成。”张玉民笑了,“来,先吃饭。饺子该煮烂了。”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五个闺女不知道发生了啥,但看爹娘脸色不好,也都乖乖吃饭,不敢闹腾。
吃完饭,张玉民把婉清叫到跟前:“清儿,爹交你个任务。”
“爹你说。”
“明天早上,你去秦寡妇家一趟,就说爹请她来家里,商量借钱的事。”张玉民说,“记住,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声音大点。”
婉清虽然不懂爹要干啥,但还是点点头:“嗯。”
张玉民又对静姝说:“闺女,把你的小录音机借爹用用。”
静姝有个小录音机,是去年张玉民从县里买的二手货,花了十五块钱。小丫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平时就用来录自己算账的声音。
“爹你要干啥?”静姝问。
“抓鬼。”张玉民说。
五、夜半鬼敲门
第二天一早,婉清按照爹的吩咐,去了秦寡妇家。
秦寡妇家住在屯子最西头,两间土坯房,院子破破烂烂的。婉清去的时候,秦寡妇正在院子里喂鸡。
“秦婶儿。”婉清大声说,“俺爹请你晌午去俺家一趟,说要跟你商量借钱的事儿!”
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都喊出来了。
秦寡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哎呀,这咋还专门来请呢。行,婶儿晌午一准去!”
婉清完成任务,转身回家了。
晌午,秦寡妇果然来了。这次她打扮得更花哨了,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还换了件新褂子。
张玉民把她让进堂屋,魏红霞在里屋听着,五个闺女在西屋。
“玉民兄弟,你想通了?”秦寡妇一进门就笑,“嫂子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张玉民没接话,而是指了指桌子上的录音机:“秦嫂子,这是我从县里买的,能录音。咱们今天说的话,我都录下来,免得以后说不清。”
秦寡妇脸色变了变:“录……录音?这是干啥?”
“没啥,就是留个凭证。”张玉民按下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亮了,“秦嫂子,你昨天跟人说,我晚上给你开门了,还答应借你五十块钱,有这事吗?”
秦寡妇眼珠一转:“玉民兄弟,你这话说的……嫂子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
“玩笑?”张玉民声音冷下来,“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