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不动,仰着小脸看秦寡妇:“秦婶儿,你咋知道俺爹去卖皮子了?”
秦寡妇被问得一愣,随即笑道:“这屯里谁不知道啊?昨儿个打了七头狼,今儿个可不就得去卖皮子嘛。”
“哦。”静姝点点头,“那秦婶儿你算算,七张狼皮能卖多少钱?”
秦寡妇哪会算这个?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张玉民把最后一样东西拿进屋,转身对秦寡妇说:“秦嫂子,要是没事你就回吧,我们家该吃饭了。”
这话等于撵人了。
秦寡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玉民兄弟,嫂子还真有点事。你看,我那房子去年漏雨,想修修,可手头紧……能不能借我五十块钱?等秋后卖了粮就还你。”
张玉民心里冷笑。这秦寡妇在屯里是出了名的借钱不还,谁借给她谁倒霉。
“秦嫂子,我家也紧巴。”他直接拒绝,“五个闺女要养,开春还得买种子化肥,实在拿不出闲钱。”
“你这不是刚卖了狼皮嘛……”秦寡妇不死心。
“卖狼皮的钱有用途。”张玉民打断她,“对不住了。”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屋,还把门关上了。
秦寡妇站在院子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一跺脚,扭着屁股走了。
屋里,魏红霞担心地说:“玉民,这么得罪她,她该到处说闲话了。”
“说就说去。”张玉民不在乎,“这种人,你越给她脸,她越蹬鼻子上脸。”
静姝在旁边说:“娘,秦婶儿去年借王奶奶十块钱,到现在没还。王奶奶去要,她还骂人。”
婉清也说:“她还跟刘叔媳妇吵架,说刘叔偷看她洗澡。”
张玉民摸摸女儿们的头:“你们记着,这种人离远点。她说什么,你们就当没听见。”
魏红霞叹了口气,开始和面准备包饺子。
三、猎狗追狍子,教女算风速
下午,张玉民没闲着。他得训练猎狗。
开春了,野兽开始活动,猎狗得保持状态。他把四条猎狼犬牵出来,又带上了两条年轻的细狗——这狗跑得快,适合追狍子。
“爹,我也去。”静姝又跟出来了。
这次张玉民没拦着:“行,但得跟紧爹。”
父女俩带着狗,往屯子西边的林子走去。这片林子没那么密,多是些白桦树、杨树,林间空地多,适合狗跑。
刚进林子没多久,猎狗就兴奋起来。它们闻到了味道。
“是狍子。”张玉民判断,“看这脚印,应该有两三只。”
他放开猎狗。六条狗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不一会儿,林子里就传来狗叫声和狍子惊慌的奔跑声。
张玉民不急着追,他拉着静姝站在一个高坡上,远远地看着。
“闺女,你看。”他指着远处,“狗追狍子,不是傻追。它们会分头堵,把狍子往死胡同里赶。”
静姝睁大眼睛看,果然,猎狗分成了两拨。一拨在后面追,一拨从侧面绕,把狍子往一片灌木丛里赶。
狍子被逼急了,跳起来想从灌木丛上跃过去。可就在它腾空的瞬间,一条细狗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后腿。
“好!”张玉民赞了一声。
父女俩走过去时,猎狗已经把狍子按住了。是一头半大的公狍子,能有五六十斤,还在挣扎。
张玉民没急着杀,他从怀里掏出个本子,递给静姝:“闺女,爹考考你。现在距离狍子大概八十米,风速三级,从右往左吹。如果你开枪,枪口要往哪边偏?偏多少?”
静姝接过本子,蹲在地上算起来。她先估算风速对子弹的影响,又算距离导致的子弹下坠。
张玉民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惊讶。这丫头才五岁,可算起这些来有模有样的。
过了一会儿,静姝抬起头:“爹,要往右偏一寸,枪口还得抬高一指。”
“为啥?”
“因为风从右往左吹,会把子弹往左吹。所以要往右偏补偿。距离八十米,子弹会下坠,所以要抬高。”
张玉民笑了:“对。来,你试试。”
他把猎枪递给女儿。静姝个子小,抱不动枪,张玉民就帮她架着。
“瞄准,别慌。”张玉民指导。
静姝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她透过准星瞄准狍子的要害,手指搭在扳机上。
可最终,她松开了手。
“爹,我不打。”
“为啥?”
“这狍子还小,让它再长长吧。”静姝说,“老炮爷不是说过嘛,春不打母,不打幼。”
张玉民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话。
重生前,他打猎从来不管这些,见啥打啥。结果没几年,山里的野物就少了。后来国家禁猎,他没了生计,才后悔莫及。
“闺女,你说得对。”张玉民收起枪,走过去把狍子放了。
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