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玄站在我左边,剑已经归鞘,左手还搭在我手臂上,力道没松。他肩头渗血,一滴一滴落在石缝里,像刚才那样,可呼吸稳了些。他没说话,目光盯着头顶那幅星图。
司徒墨跪坐在右边,头低着,断刀撑地。过了很久,他动了一下,慢慢撑起身体。右臂还是垂着,动作笨,但他站起来了,没让人扶。
我们三个都站着。
星图浮在空中,光纹缓缓转动,没有指向任何地方,却又像是指着所有方向。刚才那人消散后,它就开始变了。线条更清晰,流转的微光像活的一样,从环形渐渐拉出一道弧线,斜斜指向东方。
陆九玄忽然开口:“这次,我们一起去。”
声音不大,也不激昂,就像说今天该吃饭了那样平常。可他说完,伸手过来,不是搀我,也不是拉我,就是伸在那儿,等着我握。
我愣了下。
手掌疼得发麻,但我抬起手,把他的手攥住了。他掌心有茧,虎口裂了口子,沾着灰,可握得稳。他耳尖红了一下,很快又褪去,没看我,只盯着星图的方向。
司徒墨冷笑一声:“先说好,我不当电灯泡。”
语气跟平时一样,讥诮带刺,可眼神扫过我们交握的手时,尾音有点颤。他站在那儿,左脚往前半步,右臂还动不了,靠断刀点地支撑。
“那你当什么?”我翻白眼,“守墓人?这儿也没坟。”
“卖花人都没了,”他嗤了一声,抬手一弹,指尖跃出一团幽蓝火焰,在空中划出弧线,化作一朵虚幻的花影,花瓣分明,火光柔和,“总得有人补上。”
话落,那朵火做的花轻轻飘向我。我没伸手接,它就在半空烧了一会儿,散成几点火星,灭了。
我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下。
陆九玄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肩膀松了点,像是终于放下什么。
星图的光柱越来越亮,不再悬在头顶,而是缓缓偏移,凝聚成一线,直指远方天际。我们顺着那光望过去——海平线之外,有一片模糊的轮廓,像是山,又像是城,从未见过的地方。
“新大陆。”我说。
“没听说过。”陆九玄低声应。
“当然没听过,”司徒墨靠着断刀站直,“以前根本不存在。”
我们都沉默了一瞬。
是啊,以前不存在。轮回锁没断之前,命运走不出那个圈,路早就被封死了。现在锁断了,星图重连,新的命轨才真正铺开。
可前路是什么?
没人知道。
我活动了下右手,皱眉,疼得吸了口气,但没停下。陆九玄把战袍袖口撕下一截,递过来:“包一下。”
我没推辞,自己动手缠上。布条粗糙,勒进伤口有点刺,但比光着强。他看着我包扎,没再伸手,只是站旁边,像随时能顶上来那样。
司徒墨甩了甩左手,活动肩颈,声音哑:“走不走?站这儿等风沙把咱们埋了?”
“急什么,”我系紧布条,“你右臂都废了,走得动?”
“左腿还能迈。”他抬脚踢了块碎石,“又不是第一次带伤跑路。”
陆九玄看了他一眼:“上次你偷喝药酒,半夜发烧,是我背你出林子。”
“谁让你多管闲事。”司徒墨嘴硬。
“我不背,你早被狼叼走了。”
“你们俩,”我打断,“能不能别一开口就跟斗鸡似的?”
两人同时闭嘴,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我叹了口气,抬头再看星图。光柱稳定指向东方,像是催我们动身。我知道,不能再耗了。伤要养,路要走,停在这儿,只会让刚才那人的牺牲变成白费。
我迈出一步。
右脚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钝痛——刚才跳出来的时候扭到了,一直忍着。我没停,又迈一步。陆九玄立刻跟上,站到我左侧半步的位置。司徒墨拄着断刀,也挪了过来,站右边。
三人并排。
星图的光照在脸上,暖的,不像刚才那种灼人热度,倒像是日出前的第一缕阳光。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有焦土味,可风里夹了点咸腥——是海的气息。
“你说,”我望着远处,“那边会有花吗?”
司徒墨轻笑:“你要真想看花,我现摘给你。”
“你哪来的花?”
“我有狐火,烧出来的也算花。”
“烧出来的能活几天?”
“活不长,”他顿了顿,“可你记得住就行。”
我没吭声。
陆九玄忽然说:“到了那边,找块地,种一片。”
我和司徒墨同时看向他。
他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你想看,我就种。种不死,再种。”
我喉咙动了下,想笑,又觉得鼻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