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功夫!
是千锤百揉的死面才能达到的层次——外壳极致酥脆,内芯则绵密耐嚼。
那种纯粹依靠面筋质感和火候赋予的独特韧性,是任何发酵面团都无法模仿的!
上一次尝到这刚柔并济、原滋原味的胡饼,是多少年前了?
是……建中二年,他作为安西使臣回京述职……是在朱雀大街旁那家不起眼的胡人老店里买的……那老胡人揉面的背影,那面饼摔打在案板上的“啪啪”脆响,那馕坑里跳动的火焰……
二十年前,德宗皇帝……那个在太极宫高坐、赐予他旌节与信任的皇帝陛下……那几乎已是记忆深处模糊的影子,但又仿佛就在昨天……
一滴浑浊的老泪毫无征兆地从郭昕布满皱纹的眼角滚落,砸在他握饼的手指上,留下一点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去擦,只是更深地低下头,仿佛要将整个脸埋进那散发着故国气息的饼里。
喉咙哽咽着,无声地吞咽下那混合着面香和浓浓乡愁的一口。
“都护……”旁边一位跟随他多年的老卒见状,忧心地低唤了一声。
郭昕猛地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掌心胡乱却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将那滴泪痕彻底揩去。再抬头时,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一种近乎固执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