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了约莫一刻钟，东边忽然传来春生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激动：“风、风哥！这儿！这儿有！”
秦风快步走过去。春生蹲在一棵倒木旁边，手指着地上，手都在抖。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倒木的阴影里，长着一小片植物。茎秆细长，顶端正开着伞状的小白花。最显眼的是中间那株，顶着五片叶子，每片叶子都是五个小叶片，中间托着一簇红艳艳的参籽。
“五品叶……”秦风深吸了口气。
他蹲下身，没急着动手，而是先看了看周围。这株五品叶周围，还长着几株小的，有三品叶的，也有四品叶的。
“风哥，挖不挖？”春生咽了口唾沫。
秦风没说话。他从背包里掏出根红绳——是昨儿个问李素琴要的，纳鞋底用的棉线，用茜草根染红了。又摸出枚铜钱，是秦大山早年留下的，康熙通宝，字都磨平了。
他把红绳系在五品叶的茎秆上，铜钱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荡。
“这是干啥？”赵铁柱他们也围过来了。
“老规矩。”秦风说，“抬参前得锁住，不然参娃娃跑了。”
其实他知道，参不会跑。但这仪式不能省——这是对山神的敬畏，也是对这份机缘的郑重。
系好了红绳，秦风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头是一把鹿骨钎子，是他这几天自己磨的——鹿腿骨削成细签，一头磨尖，比铁器软，不会伤着参须。
他跪在地上，开始清周围的土。动作极轻，极慢，像在伺候刚出生的娃娃。
鹿骨钎子一点点挑开土，露出下面黄白色的参体。这参长得真好，芦头粗壮，芦碗密实，身子圆滚滚的，已经开始分腿了。
秦风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连最细的须根都不敢碰断。汗水从他额角滴下来，他顾不上擦。
其他人围成一圈，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盯着那株参慢慢露出全貌。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这株五品叶才被完整地取出来。秦风把它托在手里，估了估分量——大概有三两多重，离七两为参还差得远，但在这个年景，已经是难得的宝货了。
“拿苔藓来。”他说。
王援朝赶紧从旁边石头上剥下些新鲜的青苔。秦风用苔藓把参仔细包好，外面又裹了层桦树皮，用草绳捆扎结实，这才放进背包最里层。
“这些小的呢？”栓子指着旁边那几株。
“不动。”秦风说，“抬大留小，这是规矩。咱们取了这株大的，小的留着，过些年又能长成大货。”
他把取参留下的坑填平，又小心地把那几株小参周围的杂草清了清。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了。
“差不多了，”秦风站起身，“今儿个就到这儿。收拾收拾，往回走。”
“不再找找？”赵铁柱有点不舍，“说不定还有呢。”
“见好就收。”秦风背上背包，“再找，天黑了出不了山，那才是麻烦。”
回去的路走得快。虽然背着收获，但大伙儿心里有底，脚步都轻快了。
走到老椴树那儿时，秦风忽然停下，抬头看了看天。
“风哥，咋了？”王援朝问。
“你们先走，”秦风说，“我办点事，随后赶上。”
等其他人走远了，他走到老椴树背面，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头是几块冰糖，还有一小撮盐。
他把冰糖和盐撒在树根处，又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了几句。
这不是迷信。这是山里人的处世之道——得了山里的好处，得还一份情。哪怕山神爷不收，这份心意得尽到。
做完这些，他才快步追上队伍。
回到屯子时，天刚擦黑。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煤油灯，炊烟在暮色里袅袅升起。
秦风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李老栓那儿。
老汉正在院里劈柴，见他来了，放下斧子：“回来了？找着地方了？”
“找着了。”秦风从背包里掏出那个桦树皮包，小心打开。
青苔剥开，那株五品叶人参露出来。在煤油灯昏黄的光里，参体泛着温润的光泽，芦头上的纹路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李老栓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这、这是……”
“五品叶，”秦风说，“估摸着有三两多重。”
“宝啊……”老汉喃喃道，“多少年没见着这样的好货了……”
“孙把头说的参王谷，是真有宝。”秦风把人参重新包好，“今儿个我们没往深处走，就这一小片，出了这株大的，还有几株小的。我估摸着，里头肯定还有更好的。”
李老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打算咋办？”
“先养着。”秦风说，“这株参我留着，有用。那地方，咱们秋天再去——到时候叶子黄了，参籽红了，更好找。”
“秋天……”老汉点点头，“是该秋天。春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