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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皮肤。金属板块在特定温度或湿度下会产生细微振动,这些振动在他体内转化成模糊的声响:爆炸的回响,无线电静电,陌生的语言,还有——最常出现的——一个男人的啜泣。后来他在父亲的旧录音里认出,那是祖父的声音,在某个战地医院的夜晚录下的。
“我在变成一座会走路的纪念碑。”利奥对着浴室镜子喃喃自语。镜子里的少年,胸口、肩膀、后背布满银灰色的板块,板块边缘的皮肤呈病态的紫红色,像是不断发炎又不断愈合。勋章嵌在板块中央,像诡异的装饰。
十五岁生日那天,塞巴斯蒂安宣布要进行第二阶段仪式。
“你承受基础荣耀已经五年了。”父亲在纪念室里说,手里拿着新的工具——不是针线,而是一套精细的雕刻刀和微型焊枪,“现在该让它们生根了。”
“生根?”
“永久性地融入你的生理系统。”墨菲医生解释道,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目前勋章只是缝在皮肤和浅层肌肉上。第二阶段,我们要打开创口,将勋章背面的连接杆与你的骨骼固定。这样荣耀才能真正成为你的一部分。”
利奥转身想跑,但纪念室的门已经锁上。塞巴斯蒂安从背后按住他,力气大得不像是六十岁的老人。
“这是为你好,儿子。游离的荣耀会不断刺激神经,导致持续的幻痛。固定之后,疼痛会减轻,只会每月满月时发作一次。”
“放开我!我不要!”
“克伦威尔家的男人没有选择。”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没有全身麻醉,只用了局部药膏——为了让利奥保持清醒,“体验荣耀的完整过程”。墨菲医生切开已经愈合的伤口,露出勋章背面的金属杆,然后用微型钻头在利奥的锁骨、肩胛骨、肋骨上打孔,将金属杆插入,用一种特殊的、散发着苦杏仁气味的金属粘合剂固定。
每固定一枚勋章,利奥就会体验到对应的创伤记忆,但这一次,记忆不再是闪回,而是持续存在的背景音。银星勋章固定时,他的右腿永久性地感受到一种钝痛,不剧烈,但无法忽视,像是有碎片永远嵌在里面。荆棘勋章固定时,那种偏执的恐惧也定居下来,成为他意识的一部分。
结束后,利奥躺在行军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他抬起手,看见手臂皮肤下的银色脉络——那是金属增生物沿着血管和神经网络在蔓延。
“现在你完整了。”塞巴斯蒂安满意地说,他自己卷起袖子,展示手臂上完全金属化的皮肤。那些银灰色的板块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板块之间的缝隙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看起来像龟裂的大地。
“你……”利奥喘息着说,“你希望我也变成这样?”
“我希望你成为克伦威尔家荣耀的完美继承者。”父亲俯身,用那只金属手抚摸利奥汗湿的头发,触感冰冷而坚硬,“等你完全转化,我们就能真正共享一切。记忆,荣耀,甚至意识。这就是家族的终极形态。”
那天晚上,利奥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传承,这是吞噬。父亲想把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变成克伦威尔家族战争荣耀这个庞大集合体中的一个新模块。而金属增生物,就是同化的工具。
他决定实施那个危险的计划。
满月之夜,荣耀同步达到峰值。塞巴斯蒂安旧伤全面复发,早早回到卧室休息。利奥偷偷进入父亲的房间,看见他躺在床上,身上覆盖的金属板块在月光下像盔甲一样反光。那些板块已经覆盖了他百分之七十的体表,只有脸、手掌和小部分躯干还是血肉。
“爸爸。”利奥轻声说。
塞巴斯蒂安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光。“怎么了,儿子?”
“我……我想接受更多荣耀。”
父亲坐起来,金属板块摩擦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你想通了?”
“我查了资料。”利奥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如果一次接收大量新荣耀,可以加速转化过程。我想快点完成,不想再半人半金属了。”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好。墨菲医生明天来。”
“不,就现在。”利奥从背后拿出从纪念室偷来的工具包——里面有针线、手术刀、还有父亲收藏的备用勋章,那些是塞巴斯蒂安在未能缝给自己儿子的、不那么“重要”的战场奖励,“我们可以自己做。就像……就像男人之间的仪式。”
这个提议触动了塞巴斯蒂安心中某个地方。他露出罕见的微笑。“好。扶我起来。”
利奥扶着父亲走向纪念室。塞巴斯蒂安的重量远超常人,金属增生物让他的密度大增。他们在房间中央站定,利奥打开工具包,手在颤抖。
“从哪枚开始?”他问,声音尽量平稳。
“这枚。”父亲指着一枚形状像破碎齿轮的铜质勋章,“马岛,1982年。我失去半个排的那天。”
利奥拿起针线,点燃酒精灯消毒。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