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玻璃罩里的透明婴儿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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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满月之夜的选择
第二次修订会议在两周后的满月之夜举行。费迪南德叔祖父没有出席——他被安置在宅邸侧翼的房间,由专人照料。他现在的智力相当于两岁孩童,整天只会呆呆地看着窗外。
圆桌旁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克拉拉的名字还停留在临时状态,墨迹比两周前淡了一些,边缘那些红色细纹也变得若隐若现。
“开始吧。”阿尔布雷希特家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关于克拉拉·冯·霍亨伯格的入谱确认。费迪南德无法出席,按传统,他的表决权由直系血亲代行——也就是我。”
塞拉斯注意到好几个长辈交换了不安的眼神。这意味着阿尔布雷希特一人有两票,大大增加了通过的可能性。
“我同意克拉拉入谱。”阿尔布雷希特第一个按手印。他的血让名字的墨迹稍微加深了一点。
接着是康拉德,他的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按了下去。然后是其他成员,一个接一个,没有人敢拒绝。轮到塞拉斯时,他盯着那淡化的名字,脑海里浮现出玻璃罩里那个透明婴儿的样子。
如果按下去,他就成了这恐怖系统的一部分,每个月都要用血来维持一个注定畸形的存在。如果不按……他会像费迪南德一样失去所有记忆吗?
“塞拉斯。”阿尔布雷希特催促道,眼神冰冷。
塞拉斯咬破手指,血液渗出。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他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收回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我拒绝。”
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族谱上的墨迹开始沸腾、蒸发,化作烟尘扑向塞拉斯的脸。他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记忆被剥夺的代价……
但什么也没发生。
烟尘在距离他面部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开始疯狂旋转、凝聚,最后化作一滴浓稠的黑色墨汁,“啪”地滴落在族谱上,恰好滴在“克拉拉·冯·霍亨伯格”这个名字上。
名字开始溶解,就像艾米丽娅的名字那样,融化成黑色液体,流入早已准备好的银钵中。与艾米丽娅的情况不同,这次没有加入任何人的血来压制。
“不!”康拉德尖叫着想扑过去,但被其他成员死死拉住。
黑色墨汁在钵中剧烈翻滚,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紧接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然后是女仆的尖叫。
阿尔布雷希特脸色铁青地盯着塞拉斯:“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塞拉斯平静地说,虽然他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我只是行使了拒绝的权利。而族谱……自己做出了裁决。”
第八章:真正的代价
众人冲上三楼婴儿房,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玻璃罩碎了,里面的丝绸垫子上空空如也。没有婴儿,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克拉拉彻底消失了,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更可怕的是,除了塞拉斯和康拉德,其他家族成员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一个表叔问。
“这不是空房间吗?”另一个婶婶说。
“等等,我好像记得这里应该有什么……”阿尔布雷希特按住额头,表情痛苦,“一个婴儿?不对……是实验装置?我记不清了……”
康拉德瘫倒在地,无声地流泪。他是唯一完整记得克拉拉的人,因为他是父亲。而塞拉斯也记得,也许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接触那个名字的人。
族谱的反噬机制生效了,但作用对象不是塞拉斯,而是那个“未被承认的存在”本身。克拉拉被从现实中抹除了,连带着所有人对她的记忆——除了直系血亲和最后拒绝她的人。
但事情还没结束。
众人回到记忆之间,发现银钵里的黑色墨汁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它没有像艾米丽娅的墨汁那样被压制后静止,而是在疯狂地扭曲、膨胀,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婴儿般的面孔,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未经压制的除名墨汁……”阿尔布雷希特喃喃道,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它会反噬整个家族……”
黑色墨汁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丝,射向每一个在场的家族成员。人们尖叫着躲闪,但细丝像有生命般钻入他们的口鼻、耳朵。
塞拉斯感到一股冰冷的液体流进大脑,然后是一阵剧痛。无数画面、声音、气味在脑海中爆炸——
——他看到三百年前的老路德维希在遗迹中跪拜一个没有形体的阴影;
——他看到历代家族成员在族谱前滴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恐惧和麻木;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划掉,听到那些被除名者在远方发出的惨叫;
——他感受到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