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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一种存在。或者说,一种力量。”康拉德的眼神变得遥远,“那力量向他提供了一条契约:它会赐予路德维希和他的后代财富、知识、长寿,但代价是,家族必须永远团结——真正意义上的,不可分割的团结。”
塞拉斯感到后背发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旦成为冯·霍亨伯格,就永远是冯·霍亨伯格。”康拉德的手指划过族谱封面,“婚姻、死亡,甚至自我放逐,都不能真正脱离家族。因为每个成员的名字被写入这本族谱时,就有一小片灵魂——或者说存在的印记——被留在了这里。”
他指向艾米丽娅名字上的黑线:“当有人要脱离家族,比如嫁出去放弃姓氏,他们的名字就会被‘萃取’出来,制成活体墨汁。但这墨汁里还残留着他们的存在印记,所以必须用全体家族成员的血缘之力来压制,否则……”
“否则会怎样?”
康拉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到族谱很前面的一页。塞拉斯看到那里有好几个名字被涂成了全黑,不是划掉,而是整个名字区域都被浓稠的黑色覆盖。
“这些是试图背叛家族、或者被家族驱逐的人。”康拉德的声音在颤抖,“他们的名字没有被正常萃取,而是被……彻底抹除。结果就是,这些人后来都遭遇了不幸。有的发疯了,有的彻底失踪,有的在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最可怕的是,连认识他们的人,都会逐渐忘记他们的存在。”
塞拉斯想起了费迪南德叔祖父。那还只是拒绝签字,如果是被彻底除名……
“那新增成员呢?为什么必须全体签字?”
“因为族谱需要‘承认’。”康拉德说,“当所有在世家族成员用鲜血承认一个新名字,那个名字才会被族谱真正接纳,墨迹才会固化。如果缺少承认……”他指了指费迪南德空着的座位,“墨迹就会反噬拒绝者,夺走他的记忆——特别是关于家族的记忆。这是一种强制性的共识机制。”
“可是克拉拉……”塞拉斯犹豫着问,“为什么费迪南德叔祖父拒绝签字?她有什么问题吗?”
康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六章:不可见的妹妹
接下来的几天,塞拉斯像着了魔一样调查克拉拉的事。他询问仆人,旁敲侧击地打听,但所有人都对此讳莫如深。婴儿房在三楼东翼尽头,门口永远站着一名表情严肃的老年女仆,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直到第四天夜里,塞拉斯终于找到了机会。守夜的女仆因为急事暂时离开,他趁机溜进了婴儿房。
房间很大,但异常空旷。没有婴儿床,没有玩具,只有房间中央摆着一个……玻璃罩子。
塞拉斯走近,看到罩子里铺着白色丝绸垫子,上面躺着一个婴儿。那孩子看起来很小,可能确实不足月,但让她看起来诡异的不是体型,而是她的皮肤——完全透明的。
字面意义上的透明。塞拉斯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肌肉纤维,甚至隐约看到内脏的轮廓。婴儿在安静地睡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但整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现在你明白了。”
塞拉斯猛地转身,康拉德叔父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她出生时就是这样。”康拉德走到玻璃罩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婴儿,“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一个月。但我们不能让她死……你明白吗,塞拉斯?如果她在入谱前死了,她的名字就会变成‘未被承认的死亡’,族谱会判定这是我们全体的拒绝,所有人都会遭到反噬。”
“所以您才急着要大家签字……”
“签字只是第一步。”康拉德苦涩地说,“就算名字入了谱,她也需要持续的……‘存在确认’。每个月满月之夜,所有家族成员都必须用血在族谱上她的名字旁按印,用我们的血缘之力维持她的存在。否则墨迹会淡化,她也会……”
“会怎样?”
“会消失。”康拉德的声音空洞,“不是死亡,是消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而所有签过字的人,都会因为‘违背血誓’而遭到部分记忆剥夺。”
塞拉斯终于理解了全貌。这本族谱是一个恐怖的共生系统——它用活体墨汁囚禁离开者的存在印记,用血缘共识强制捆绑所有成员,用记忆剥夺惩罚任何形式的背叛或不认同。家族成员表面上享有财富和地位,实际上每个人都是这座监狱的囚徒兼狱卒。
“我们必须毁掉它。”塞拉斯脱口而出。
康拉德苦笑:“你以为没人试过吗?路德维希先祖的弟弟,两百五十年前试图烧掉族谱。第二天,人们发现他倒在灰烬旁,族谱完好无损,而他……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所有人,甚至忘记了怎么说话、怎么吃饭。他在完全的无知中活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