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佑甫因为生病,大多不能处理政务。杨炎独自执掌朝廷大权,一心只想着报私恩、泄私仇。他上奏朝廷,建议采纳元载生前的计策,修筑原州城;又想要征调长安、洛阳两京以及关内的壮丁,去疏浚丰州的陵阳渠,以便兴办屯田。德宗派遣宦官前往泾原节度使段秀实处,询问这件事的利弊,段秀实认为:“如今边境的防备还很空虚,不应该兴办这些工程,以免招来敌军入侵。”杨炎得知后大怒,认为段秀实是在阻挠自己,于是征召段秀实入朝担任司农卿。丁未日,朝廷任命邠宁节度使李怀光兼任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命令他率军转移到原州驻守;任命四镇、北庭留后刘文喜为别驾。京兆尹严郢上奏说:“据查,朔方的五座城池,原本都是土地肥沃、适合耕种的地方,自从战乱爆发以来,百姓无力耕种,导致这些土地荒废,十成里连一成也没有开垦。如果有力量开垦这些荒地,根本就不用等着疏浚陵阳渠。现在征调两京、关辅地区的百姓到丰州去疏浚渠道、经营屯田,估计得到的收成还不够弥补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而且关辅地区的百姓也难免会流离失散,这是让京城周围的地区变得空虚,却对军粮储备没有任何好处。”严郢的奏章递上去之后,朝廷没有回复。后来,陵阳渠的疏浚工程最终也没能完成,只能废弃。
德宗采纳了杨炎的建议,借口刘晏上奏的事情不符合实际情况,己酉日,将刘晏贬为忠州刺史。
癸丑日,朝廷任命泽潞留后李抱真为节度使。
杨炎想要修筑原州城,以便收复秦州、原州,命令李怀光在前面监督施工,朱泚、崔宁各自率领一万人马在后面策应。朝廷下诏,命令泾州方面准备修筑城池的物资,泾州的将士们愤怒地说:“我们这些人充当国家西部边境的屏障,已经十多年了。起初驻守在邠州,刚刚开始耕种务农,过上了安居本土的生活;后来又迁移到泾州驻守,披荆斩棘,建立军府;我们在这里的座位还没有坐暖,现在又要把我们派到塞外去。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要遭受这样的对待!”李怀光当初担任邠宁节度使时,就处死了温儒雅等人,军令十分严厉。等到他兼任泾原节度使后,泾原的将领们都十分恐惧,说:“当初那五位将领到底犯了什么罪而被处死?现在李怀光又来到这里,我们这些人怎么能不担忧呢!”刘文喜趁着军心不稳,占据了泾州,不接受朝廷的诏令,还上奏朝廷,请求重新任命段秀实为泾原节度使,如果不行,就任命朱泚。癸亥日,朝廷任命朱泚兼任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取代李怀光。
三月,翰林学士、左散骑常侍张涉收受前湖南观察使辛京杲的贿赂,事情败露。德宗大怒,打算依法处置他。当时李忠臣以检校司空、同平章事的身份在京奉朝请,他对德宗说:“陛下贵为天子,而老师却因缺钱触犯法律,依臣愚见,这不是老师的过错。”德宗的怒气才消解。辛未日,将张涉罢免官职,放归乡里。辛京杲因私愤用杖打死了自己的部曲,主管部门上奏说辛京杲的罪行应当处死,德宗准备批准。李忠臣说:“辛京杲早就该死了!”德宗问其中缘由,李忠臣回答:“辛京杲的叔伯和兄弟都战死了,唯独他活到现在,臣因此认为他早就该死了。”德宗心生怜悯,将辛京杲降职为诸王傅。李忠臣常常抓住机会救人,大多是这类方式。
杨炎辞去度支、转运使的职务,朝廷命令金部、仓部接替他的工作。但这两个部门的职权长期荒废,部门间信息不通,无法振作起来,天下的钱粮财赋没有了统一的管理机构。癸巳日,朝廷又任命谏议大夫韩洄为户部侍郎、掌管度支事务,任命金部郎中万年人杜佑暂代江淮水陆转运使,一切都恢复旧制。刘文喜还是不接受朝廷的诏令,想自行谋求节度使的旌节。夏季四月乙未朔日,刘文喜占据泾州发动叛乱,派他的儿子到吐蕃做人质来请求援兵。德宗命令朱泚、李怀光率军讨伐他,又命令神策军使张巨济率领两千名禁军前去支援。
吐蕃起初听说韦伦要送回被俘的吐蕃人,并不相信。等被俘的人进入吐蕃境内,各自返回部落,都说:“唐朝新天子释放宫女、放生禽兽,他的英威圣德,遍布整个中原。”吐蕃人十分高兴,清扫道路迎接韦伦。赞普立即派遣使者跟随韦伦入朝进贡,并且献上了助丧的财物。癸卯日,吐蕃使者抵达京城,德宗以礼接待了他们。不久之后,蜀地的将领上奏说:“吐蕃人像豺狼一样凶狠,俘获的吐蕃人不能放回去。”德宗说:“戎狄侵犯边塞就出兵攻打他们,归服了就送他们回去。攻打是为了显示朝廷的威严,送回是为了显示朝廷的诚信。威严和诚信不能树立,又凭什么安抚远方的部族呢!”于是下令将所有被俘的吐蕃人全部送回。
代宗在位时,每逢正月初一、冬至、端午节、皇帝生日,各州府除了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