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刑少卿桓彦范上奏疏,认为:“张昌宗没有功劳却享受宠爱,反而包藏祸心,自招罪责,这是皇天降下的愤怒;陛下不忍心将他诛杀,就是违背天意,不吉利。而且张昌宗既然说已经上奏陛下,就不应当再与李弘泰往来,让他祈求福分、消除灾祸,这说明他根本没有悔改之心;他之所以上奏,是打算事情败露后就说早已向陛下禀报,事情没有败露就等待时机谋反。这是奸臣的诡计,如果说这样的人可以赦免,那么还有谁应该受到惩罚!况且这件事已经发生两次了,陛下都予以释放,不予追究,让张昌宗更加自鸣得意,天下人也认为他有天命保佑,不会死亡,这是陛下纵容他导致祸乱啊。如果叛逆之臣不被诛杀,国家就会灭亡。请求将他交付鸾台、凤阁、三司共同审理,彻底查清他的罪行!”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应。
崔玄暐也多次提及此事,太后命令司法部门商议张昌宗的罪行。崔玄暐的弟弟司刑少卿崔昪,建议判处张昌宗死刑。宋瓃再次上奏请求将张昌宗关进监狱。太后说:“张昌宗已经自己向我禀报了。”宋瓃回答:“张昌宗是被匿名信逼迫,走投无路才自行陈述的,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且谋反是大逆不道的重罪,没有允许自首免罪的道理。如果张昌宗不被处以极刑,那国法还有什么用!”太后用温和的语言劝解他。宋瓃的语气更加严厉地说:“张昌宗得到陛下超出常规的恩宠,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会招致祸患,但道义让我内心激动,即使死也没有遗憾!”太后不高兴,杨再思担心宋瓃违背太后旨意,急忙宣布敕令让他退下,宋瓃说:“圣主就在这里,不需要宰相擅自宣布敕令!”太后这才批准了他的奏请,派遣张昌宗前往御史台,宋瓃在朝堂上站立着审查他;事情还没审结,太后就派遣宫中使者召回张昌宗,特意下敕书赦免了他。宋瓃叹息说:“没有先把这小子的脑袋打碎,真是遗憾啊!”太后于是让张昌宗前往宋瓃那里道歉,宋瓃拒绝不见。
左台中丞桓彦范、右台中丞东光人袁恕己共同举荐詹事司直阳峤为御史。杨再思说:“阳峤不喜欢弹劾纠察的职务,怎么办?”桓彦范说:“选拔官员是为了官职挑选合适的人,难道一定要等待他自己愿意!对于不愿意担任的人,尤其需要任用他,这样才能弘扬难以进取的风气,抑制急于求官的道路。”于是提拔阳峤为右台侍御史。阳峤是阳休之的玄孙。
在此之前,李峤、崔玄暐上奏:“过去在武周革命之时,很多人违背气节,导致刻薄的官吏肆意施行严酷的刑罚。那些被周兴等人弹劾而家破人亡的人,都请求予以昭雪赦免。”司刑少卿桓彦范又再次上奏陈述此事,前后共上奏十次,太后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上
神龙元年(乙巳,公元705年)
春季正月壬午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神龙。自文明元年以来获罪的人,除了扬州、豫州、博州三州叛乱及各种谋反叛逆的首领之外,全部赦免。
太后病情严重,麟台监张易之、春官侍郎张昌宗在宫中掌权,张柬之、崔玄暐与中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桓彦范、相王府司马袁恕己谋划诛杀他们。张柬之对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说:“将军今天的富贵,是谁赐予的?”李多祚流泪说:“是高宗大帝。”张柬之说:“如今大帝的儿子被两个小人危害,将军不想报答大帝的恩德吗?”李多祚说:“如果对国家有利,任凭相公安排,我不敢顾及自身和妻子儿女的安危!”于是指着天地发誓。便与张柬之等人定下计谋。
起初,张柬之与荆州长史閺乡人杨元琰相互接替官职,一同乘船渡江,到江中心时,谈论起太后革命称帝的事情,杨元琰慷慨激昂,有恢复李唐天下的志向。等到张柬之担任宰相,便引荐杨元琰为右羽林将军,对他说:“你还记得江中心的话吗?今天的任命可不是随便授予的。”张柬之又任用桓彦范、敬晖及右散骑侍郎李湛都担任左、右羽林将军,把禁军交给他们掌管。张易之等人产生怀疑和恐惧,于是太后又任命他们的党羽武攸宜为右羽林大将军,张易之等人才安心。
不久,姚元之从灵武返回都城,张柬之、桓彦范相互说道:“事情成功了!”于是把他们的计谋告诉了姚元之。桓彦范把事情告诉了他的母亲,母亲说:“忠孝不能两全,先为国家着想,再顾及家庭是可以的。”当时太子在玄武门起居,桓彦范、敬晖拜见太子,秘密陈述他们的计策,太子表示同意。
癸卯日,张柬之、崔玄暐、桓彦范与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人,率领左右羽林兵五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