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敬则直言上奏为魏元忠申辩说:“魏元忠一向被称为忠诚正直之人,张说所犯的罪没有名目,如果让他们伏罪,会让天下人失望。”苏安恒也上奏疏,认为:“陛下登基之初,人们认为您是善于纳谏的君主;晚年以来,人们认为您是听信奸佞的君主。自从魏元忠被关进监狱,街巷之中议论纷纷,都认为陛下信任奸邪之人,排斥贤良之士。忠臣烈士,都在私下里叹息,在朝堂上闭口不言,害怕违背张易之等人的意愿,白白送死而没有益处。如今赋税劳役繁重,百姓困苦,再加上谗佞之人专横跋扈,刑罚奖赏不当,我私下担心人心不安,会发生其他变故,有人在朱雀门内争斗,有人在大明殿前争夺皇位,陛下将如何谢罪天下,如何抵御变故呢?”张易之等人看到奏疏后,大怒,想要杀死苏安恒,依靠朱敬则及凤阁舍人桓彦范、着作郎陆泽人魏知古的保护营救,苏安恒才得以幸免。
丁酉日,将魏元忠贬为高要尉,高戬、张说都被流放到岭南。魏元忠辞行时,对太后说:“我老了,如今前往岭南,十死一生。陛下将来必定会有思念我的时候。”太后询问原因,当时张易之、张昌宗都在身边侍奉,魏元忠指着他们说:“这两个小人,最终会成为祸乱的根源。”张易之等人走下殿堂,捶胸顿足、以头撞地大喊冤枉。太后说:“魏元忠你去吧!”
殿中侍御史景城人王晙再次上奏为魏元忠申辩,宋瓃对他说:“魏公幸好已经得以保全性命,如今你又冒着触怒陛下的风险,难道不会陷入困境吗!”王晙说:“魏公因为忠诚而获罪,我被道义所激励,即使遭受挫折也没有遗憾。”宋瓃叹息说:“我不能为魏公洗刷冤屈,深深辜负了朝廷啊!”
太子仆崔贞慎等八人在郊外为魏元忠饯行,张易之伪造告密人柴明的诉状,声称崔贞慎等人与魏元忠谋反。太后命令监察御史丹徒人马怀素审讯此案,对马怀素说:“这件事都是事实,简单询问一下,尽快上报。”不久,宫中使者多次前来催促,说:“谋反的迹象非常明显,为什么拖延这么久?”马怀素请求让柴明对质,太后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柴明在哪里,只根据诉状审讯,何必需要告密的人呢?”马怀素据实上报,太后大怒说:“你想要放纵谋反的人吗?”马怀素回答:“我不敢放纵谋反的人。魏元忠以宰相之职被贬官,崔贞慎等人因为亲友的缘故前去送行,如果诬陷他们谋反,我实在不敢。过去栾布在彭越的头颅下上奏事,汉高祖没有治他的罪,更何况魏元忠的刑罚还不如彭越,而陛下想要诛杀为他送行的人呢!况且陛下掌握着生杀大权,想要加罪于人,自己决断就行了;如果命令我审讯,我不敢不据实上报!”太后说:“你想要完全不治他们的罪吗?”马怀素回答:“我才智愚钝,实在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罪过!”太后的怒气消解。崔贞慎等人因此得以幸免。
太后曾经命令朝中权贵宴饮聚会,张易之兄弟的座位都在宋瓃之上。张易之一向惧怕宋瓃,想要讨好他,空出座位拱手邀请他说:“您如今是天下第一人,为什么坐在下面?”宋瓃说:“我才能低劣、职位卑微,张卿认为我是第一人,为什么呢?”天官侍郎郑杲对宋瓃说:“中丞您怎么能称呼五郎(张昌宗的别称)为‘卿’呢?”宋瓃说:“按照官职来说,他正当被称为‘卿’。你又不是张卿的家奴,为什么要称他为‘郎’呢!”满座的人都感到震惊恐惧。当时从武三思以下,都谨慎地侍奉张易之兄弟,只有宋瓃不向他们行礼。张易之兄弟积累了很多怒气,常常想要陷害他;太后知道这件事,所以宋瓃得以幸免。
丁未日,任命左武卫大将军武攸宜担任西京留守。
冬季十月丙寅日,太后车驾从西京长安出发;乙酉日,到达神都洛阳。
十一月己丑日,突厥派遣使者前来感谢太后允许通婚。丙申日,太后在宿羽台设宴,太子参加了宴会。宫尹崔神庆上奏疏,认为:“如今五品以上官员佩戴龟符,是为了应对皇帝特别征召时,担心有欺诈,需要宫中拿出龟符相合,然后才能应命。况且太子是国家的根本,自古以来征召太子都使用玉契。这实在是极为慎重的做法。昨天因为突厥使者朝见,太子应当参加朝会,只是有文书传到东宫,并没有降下敕书安排,我认为太子除了每月初一、十五朝见,以及受特别召见之外,希望陛下降下墨敕和玉契。”太后非常认可他的建议。
始安獠人欧阳倩率领数万人,攻陷州县,朝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