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日,太宗返回京师。
丁卯日,任命散骑常侍刘洎为侍中,行中书侍郎岑文本为中书令,太子左庶子中书侍郎马周代理中书令。
岑文本被任命后,回到家中,面带忧色。母亲问他原因,岑文本说:“我既无功劳又非旧臣,却承蒙宠爱荣耀,职位高、责任重,因此担忧恐惧。”有亲友前来祝贺,岑文本说:“如今只接受慰问,不接受祝贺。”
岑文本的弟弟岑文昭担任校书郎,喜好结交宾客,太宗听说后不高兴;曾从容地对岑文本说:“你弟弟过于结交朋友,恐怕会连累你;我想把他外放为地方官,怎么样?”岑文本流泪说:“我弟弟自幼丧父,老母亲特别疼爱他,从未离开过身边超过两夜。如今如果外放,母亲一定会忧愁憔悴,倘若没有这个弟弟,也就没有老母亲了。”说着抽泣呜咽。太宗怜悯他的心意,就打消了念头,只召见岑文昭严厉告诫,岑文昭最终也没有过错。九月,任命谏议大夫褚遂良为黄门侍郎,参与朝政。
焉耆对西突厥怀有二心,西突厥大臣屈利啜为他的弟弟娶了焉耆王的女儿,因此焉耆的朝贡大多中断;安西都护郭孝恪请求讨伐焉耆。太宗下诏任命郭孝恪为西州道行军总管,率领三千步兵骑兵从银山道进军攻打焉耆。焉耆王的弟弟颉鼻兄弟三人到达西州,郭孝恪任命颉鼻的弟弟栗婆准为向导。焉耆城四面环水,依仗险要地势不设防备,郭孝恪日夜兼程,夜晚到达城下,命令将士涉水渡河,拂晓时分登上城墙,擒获焉耆王突骑支,杀敌七千首级,留下栗婆准代理国政后返回。郭孝恪离开三天后,屈利啜率领军队救援焉耆,没赶上,擒获栗婆准,率领五千精锐骑兵,追击郭孝恪到银山,郭孝恪回师反击,击败他们,追击数十里。
辛卯日,太宗对侍臣说:“郭孝恪近来上奏称八月十一日前往攻打焉耆,二十日应当到达,必定在二十二日攻克。我计算路程,使者今天该到了!”话音刚落,驿站的骑兵就到了。
西突厥处那啜派他的吐屯代理焉耆国政,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太宗责备使者说:“我发兵攻取焉耆,你是什么人,竟敢占据它!”吐屯恐惧,返回西突厥。焉耆人拥立栗婆准的堂兄薛婆阿那支为王,仍然依附处那啜。
乙未日,鸿胪寺上奏“高丽莫离支进贡白金”。褚遂良说:“莫离支杀死君主,是九夷都不能容忍的,如今将要讨伐他却接受他的白金,这就像春秋时鲁国接受郜鼎一样,臣认为不能接受。”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太宗对高丽使者说:“你们都侍奉过高武,有官爵在身。莫离支叛逆弑君,你们不能复仇,如今还替他游说欺骗大国,罪责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将使者全部交付大理寺处置。
冬,十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
甲寅日,太宗驾临洛阳,任命房玄龄留守京师,右卫大将军、工部尚书李大亮为副留守。
郭孝恪将焉耆王突骑支及其妻子儿女押送到太宗行宫,太宗下令赦免他们。丁巳日,太宗对太子说:“焉耆王不寻求贤能的辅佐,不采纳忠诚的计谋,自取灭亡,被捆绑着漂泊万里;人们由此想到畏惧,那种畏惧之情可想而知。”
己巳日,太宗在渑池的天池狩猎;十一月壬申日,到达洛阳。
前宜州刺史郑元璹已经退休,太宗因为他曾跟随隋炀帝讨伐高丽,召他到行宫;询问他的意见,郑元璹回答说:“辽东路途遥远,粮运艰难;东夷擅长守城,攻打不能仓促攻下。”太宗说:“如今与隋朝不同,你只管等着瞧。”
张俭等人遇到辽水上涨,很久不能渡河,太宗认为他们畏惧怯懦,召张俭到洛阳。张俭到达后,详细陈述了山川的险易、水草的好坏;太宗很高兴。
太宗听说洺州刺史程名振善于用兵,召见他询问策略,赞赏他的才思敏捷,慰劳勉励他说:“你有将相之才,我将要重用你。”程名振失礼没有拜谢,太宗故意发怒试探他,说:“你这个山东鄙夫,得到一个刺史职位,就以为富贵到顶了吗!竟敢在天子面前言语粗疏,还不拜谢!”程名振道歉说:“我是粗野的臣子,从未亲自接受过圣问,刚才正在思考如何应答,所以忘了拜谢。”他举止自若,应答更加明辩。太宗于是感叹说:“房玄龄在我身边二十多年,每次看到我谴责别人,都惊慌失色。程名振平生从未见过我,我一旦责备他,却毫无惧色,言辞道理不失分寸,真是奇人啊!”当天任命他为右骁卫将军。
甲午日,任命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率领江、淮、岭、硖四地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