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七月,北魏国主拓跋嗣在牛川大规模打猎,到了殷繁水才返回。戊戌日,回到平城。
八月丙午日,东晋大赦天下。
宁州向太尉刘裕进献琥珀枕。刘裕因为琥珀可以治疗刀伤,得到后非常高兴,命令把琥珀捣碎分给北征的将士。
刘裕任命世子刘义符为中军将军,监管太尉留府事务。刘穆之为左仆射,兼任监军、中军二府的军司,住进东府,总管朝廷内外事务。任命太尉左司马东海人徐羡之为刘穆之的副手,左将军朱龄石守卫宫殿台省,徐州刺史刘怀慎守卫京城,扬州别驾从事史张裕负责留州事务。刘怀慎是刘怀敬的弟弟。
刘穆之在内总管朝政,在外供应军队物资,决断事务迅速流畅,没有拖延积压的事情。宾客聚集,各种请求诉讼层出不穷,朝廷内外的咨询禀报,挤满了台阶屋子;他用眼查看诉讼文书,用手批阅书信,用耳听取汇报,用口应答对话,同时进行而不互相干扰,全都处理得恰当周全。他还喜欢宾客,言谈说笑,整天都不疲倦。稍有空闲,就亲手写字,查阅典籍校定书籍。他生性奢侈豪放,吃饭时一定摆满一丈见方的桌子,早上总是准备十个人的饭食,从不独自用餐。他曾经对刘裕说:“我家本来贫贱,生活物资常常匮乏。自从承蒙您的恩宠以来,虽然常常想着节约,但早晚的需要,还是稍微过于丰盛了些。除此之外,我没有一丝一毫辜负您的地方。”中军咨议参军张邵对刘裕说:“人生脆弱,一定要长远考虑。如果刘穆之意外遭遇不幸,谁能代替他呢?您的大业到了这种地步,倘若有不测,该怎么安排呢?”刘裕说:“这自然就委托给刘穆之和你了。”
丁巳日,刘裕从建康出发,派龙骧将军王镇恶、冠军将军檀道济率领步兵从淮水、淝水向许昌、洛阳进军,新野太守朱超石、宁朔将军胡藩奔赴阳城,振武将军沈田子、建威将军傅弘之奔赴武关,建武将军沈林子、彭城内史刘遵考率领水军从石门出发,经汴水进入黄河,任命冀州刺史王仲德统领前锋各军,开辟巨野泽进入黄河。刘遵考是刘裕的同族弟弟。刘穆之对王镇恶说:“主公现在把讨伐后秦的重任交给你,你要努力啊!”王镇恶说:“我不攻克关中,发誓不再渡江回来!”
刘裕出发后,青州刺史檀祗从广陵擅自率领部众到涂中袭击讨伐亡命之徒。刘穆之担心檀祗发动叛乱,商议着要派兵防备。当时檀韶担任江州刺史,张邵说:“现在檀韶占据长江中游,檀道济是军队的首领,如果表现出怀疑他们的迹象,那么太尉府就会陷入危险,不如先派人去慰问犒劳,观察他们的意图,一定不会有祸患的。”刘穆之这才作罢。
起初,北魏国主拓跋嗣派公孙表讨伐白亚栗斯,叮嘱他:“一定要先和后秦洛阳守将互通消息,让他们防备黄河南岸,然后再出兵进攻。”公孙表还没到,胡人就废黜了白亚栗斯,改立刘虎为率善王。公孙表认为胡人内部离心离德,势必会溃败,于是没告知后秦将领就发起进攻,结果被刘虎打得大败,士兵死伤惨重。
拓跋嗣和大臣们商议:“胡人叛乱已过一年,征讨却没能取胜,他们人数众多,祸患越来越深。现在是深秋,不能再出兵,以免妨碍百姓农事,该怎么办呢?”白马侯崔宏说:“胡人的数量虽多,但没有得力将领统领,终究成不了大气候。公孙表等人的军队,兵力不算不足,只是军纪不严,处置失当,才导致失败。派一位素有威望的大将带几百骑兵去统领公孙表的军队,没有打不赢的。相州刺史叔孙建以前在并州时,让胡人、魏人都畏惧服从,其他将领都比不上他,可以派他去。”拓跋嗣听从了这个建议,任命叔孙建为中领军,统领公孙表等人讨伐刘虎。九月戊午日,把刘虎打得大败,斩杀一万多人,刘虎和司马顺宰都战死了,俘虏了十多万人。
太尉刘裕到了彭城,加授兼任徐州刺史;任命太原人王玄谟为从事史。
当初,王弎战败后,僧人昙永藏匿了他的小儿子王华,让王华提着衣裳行李跟着自己,渡口巡逻的人起了疑心。昙永呵斥王华说:“奴才怎么不快走!”打了他几十下,王华才得以幸免。后来遇到大赦,王华回到吴地。因为父亲生死不明,他穿粗布衣服,吃素食,断绝交游,不出来做官,这样过了十多年。刘裕听说王华有贤才,想任用他,就公布了王弎的死讯,让王华穿丧服。服丧期满后,征召他为徐州主簿。
王镇恶、檀道济进入后秦境内,所到之处都打了胜仗。后秦将领王苟生献出漆丘向王镇恶投降,徐州刺史姚掌献出项城向檀道济投降,其他据点的守军都望风归附。只有新蔡太守董遵拒不投降,檀道济攻下城池,抓住董遵,杀了他。接着攻克许昌,俘获后秦颍川太守姚垣和大将杨业。沈林子从汴水进入黄河,襄邑人董神虎聚集一千多人前来投降。太尉刘裕任命他为参军。沈林子和董神虎一起攻打仓垣,攻了下来,后秦兖州刺史韦华投降。董神虎擅自返回襄邑,沈林子杀了他。
后秦东平公姚绍对后秦主姚泓说:“晋军已经过了许昌,安定孤立遥远,难以救援,应该迁徙那里的镇户,充实京畿地区,可以得到十万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