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德的水军进入黄河,将要逼近滑台。北魏兖州刺史尉建胆小懦弱,率领部众弃城而逃,向北渡过黄河。王仲德进入滑台,宣告说:“晋朝本来想用七万匹布帛向魏国借道,没想到魏国守将却弃城突然逃走了。”北魏国主拓跋嗣听说后,派叔孙建、公孙表从河内赶到枋头,趁机领兵渡过黄河,在城下斩杀尉建,把尸体投入黄河。又招呼王仲德的士兵,质问他们侵犯的情况。王仲德派司马竺和之回答说:“刘太尉派王征虏从黄河进入洛阳,清扫先帝陵墓,不敢对魏国侵犯。魏国守将自己放弃滑台离去,王征虏借空城来休整军队,很快就会向西进军,对晋、魏两国的友好关系没有损害,何必大张旗鼓来炫耀武力呢!”拓跋嗣派叔孙建质问太尉刘裕,刘裕用谦逊的言辞道歉说:“洛阳是晋朝的旧都,却被羌人占据;晋朝想修复陵墓已经很久了。那些羌人宗族,司马休之、司马国璠兄弟,鲁宗之父子,都是晋朝的祸害,而羌人收留他们,成为晋朝的隐患。现在晋朝将要讨伐他们,想向魏国借道,不敢做不利的事。”北魏河内镇将于栗磾有勇猛的名声,在黄河边修筑营垒防备侵袭。刘裕写信给他,题名为“黑槊公麾下”。于栗磾喜欢使用黑槊来标榜自己,所以刘裕这样称呼他。北魏于是任命于栗磾为黑槊将军。
冬季十月壬戌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前往豺山宫。
当初,燕国将领库傉官斌投降北魏,不久又叛逃回燕国。北魏国主拓跋嗣派骁骑将军延普渡过濡水攻打库傉官斌,杀了他;接着攻打燕国幽州刺史傉官昌、征北将军库傉官提,把他们都杀了。
后秦的阳城、荥阳两城都投降了晋军,晋军进军到成皋。后秦征南将军陈留公姚洸镇守洛阳,派使者向长安求救。后秦主姚泓派越骑校尉阎生率领三千骑兵救援,武卫将军姚益男率领一万步兵协助守卫洛阳,又派并州牧姚懿向南驻扎在陕津,作为声援。宁朔将军赵玄对姚洸说:“现在晋军入侵越来越深入,人心惶惶,我们寡不敌众,如果出战不能取胜,那么大势就去了。应该集中各据点的兵力,坚守金墉城,等待西边的救兵。金墉城攻不下来,晋军一定不敢越过我们向西进军,这样我们就能不战而坐收其弊。”司马姚禹暗中和檀道济勾结,主簿阎恢、杨虔都是姚禹的同党,一起嫉妒赵玄,对姚洸说:“殿下凭借英明勇武的谋略,肩负一方重任;现在环城固守,向敌人示弱,难道不怕被朝廷责怪吗!”姚洸认为说得对,就派赵玄率领一千多士兵向南驻守柏谷坞,广武将军石无讳向东驻守巩城。赵玄哭着对姚洸说:“我受三代皇帝的大恩,坚守的志向只有一死而已。只是明公不听忠臣的话,被奸人误导,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不久,成皋、虎牢都投降了晋军,檀道济等人长驱直入,石无讳到了石关,逃了回来。龙骧司马荥阳人毛德祖和赵玄在柏谷交战,赵玄兵败,身受十多处伤,趴在地上大喊。赵玄的司马蹇鉴冒着刀刃抱住赵玄哭泣,赵玄说:“我的伤太重了,你应该赶快离开!”蹇鉴说:“将军不能活命,我离开又能去哪里呢!”两人一起战死。姚禹翻越城墙投奔檀道济,甲子日,檀道济进逼洛阳。丙寅日,姚洸出城投降。檀道济俘获后秦兵四千多人,有人提议把他们全部活埋,筑成京观。檀道济说:“讨伐有罪,安抚百姓,就在今天!”把他们都释放遣送了。于是夷人、汉人都感动喜悦,前来归附的人很多。阎生、姚益男还没到,听说洛阳已经失守,就不敢前进了。
己丑日,朝廷下诏派兼司空高密王司马恢之前往修缮拜谒五座先帝陵墓,设置守卫。太尉刘裕任命冠军将军毛修之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兼管司州事务,驻守洛阳。
西秦王乞伏炽磐派秦州刺史王松寿镇守马头,来进逼后秦的上邽。
十一月甲戌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回到平城。
太尉刘裕派左长史王弘返回建康,暗示朝廷给他加授九锡。当时刘穆之掌管留守事务,而旨意却从北方传来,刘穆之因此又惭愧又害怕,生了病。王弘是王珣的儿子。十二月壬申日,朝廷下诏任命刘裕为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封十郡为宋公,备齐九锡之礼,地位在诸侯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