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苻丕派石越率领一万多步兵骑兵讨伐慕容农。慕容农说:“石越有智勇双全的名声,现在不向南抵抗大军却来这里,是怕父王而欺负我;他肯定没什么防备,可以用计取胜。”部下请求加固列人县城墙,慕容农说:“善于用兵的人,靠人心团结,不靠别的东西。现在我们举义兵,就是要找敌人作战,应该以山河为城池,修列人县城有什么用!”辛卯日,石越到了列人县西边,慕容农派赵秋和参军綦毋滕攻击石越的前锋,打败了他们。参军太原人赵谦对慕容农说:“石越的铠甲兵器虽然精良,但人心惶恐,容易打败,应该赶紧进攻。”慕容农说:“他们的铠甲在身上,我们的铠甲在心里,白天作战,士兵看到他们的外表会害怕,不如等天黑再进攻,一定能取胜。”下令士兵严密防备,不许轻举妄动。石越立下栅栏固守,慕容农笑着对众将说:“石越兵精人多,却不趁刚到的锐气进攻我们,反而立栅栏,我就知道他没什么本事了。”傍晚时分,慕容农擂鼓呐喊着出兵,在城西列阵。牙门刘木请求先攻打石越的栅栏,慕容农笑着说:“一般人看到美食,谁不想吃,怎么能让你独自请求!不过你勇猛精锐值得嘉奖,就给你当先锋的机会。”刘木于是率领四百壮士跳过栅栏冲进去,秦兵溃败;慕容农率领大军跟着进攻,大败秦兵,斩杀了石越,把他的首级送到慕容垂那里。石越和毛当都是秦的猛将,所以秦王苻坚派他们协助两个儿子镇守;不久相继战败被杀,人心动荡,各地盗贼纷纷兴起。
庚戌日,燕王慕容垂到了邺城,把秦建元二十年改为燕元年,服饰颜色、朝廷礼仪都按旧制。任命前岷山公库傉官伟为左长史,前尚书段崇为右长史,荥阳人郑豁等人为从事中郎。慕容农领兵到邺城和慕容垂会合,慕容垂就按照他自称的官职正式任命了他。立世子慕容宝为太子,封堂弟慕容拔等十七人以及外甥宇文输、舅舅的儿子兰审都为王;其他宗族和功臣封公的三十七人,封侯、伯、子、男的八十九人。可足浑潭招集到两万多士兵,攻下野王,领兵来会合攻打邺城。平幼和弟弟平睿、平规也率领几万部众到邺城投奔慕容垂。
长乐公苻丕派姜让去责备燕王慕容垂,并且劝他说:“有错能改,现在还不晚。”慕容垂说:“我受主上(苻坚)独一无二的恩德,所以想保全长乐公,让你率领全部部众回京师,然后我再恢复燕国的基业,和秦国永远结为邻邦友好相处。为什么看不清形势,不把邺城还给我?如果执迷不悟,我就要全力进攻了,恐怕到时候你想单枪匹马逃命都不可能。”姜让神色严厉地责备他说:“将军在本国容身不下,来投奔圣朝,燕国的一寸土地,将军有什么资格拥有?主上和将军种族不同,却一见倾心,亲如一家,宠爱超过了功臣旧属,自古以来君臣相遇,有像这样深厚的吗?一旦因为朝廷军队打了个小败仗,就立刻有了别的想法。长乐公是主上的长子,受任镇守一方,难道能束手把百城之地交给将军吗?将军想背叛朝廷,尽可以用兵,何必说这些话!只可惜将军以七十岁高龄,最后要被斩首示众,一世的忠诚,反倒成了叛逆之鬼!”慕容垂沉默不语。部下请求杀了姜让,慕容垂说:“他也是各为其主,有什么罪!”以礼相待后让他回去,还给苻丕写了信,又给秦王苻坚上奏章,陈述利害,请求送苻丕回长安。苻坚和苻丕很生气,回信严厉斥责了慕容垂。
鹰扬将军刘牢之攻打前秦的谯城,攻了下来。桓冲派上庸太守郭宝攻打前秦的魏兴、上庸、新城三个郡,也都攻了下来。将军杨佺期进军占据成固,攻打前秦梁州刺史潘猛,把他打跑了。杨佺期是杨亮的儿子。
壬子日,燕王慕容垂攻打邺城,攻下了外城,长乐公苻丕退守中城。关东六州的郡县大多送来人质请求向燕国投降。癸丑日,慕容垂任命陈留王慕容绍代理冀州刺史,驻守广阿。
丰城宣穆公桓冲听说谢玄等人立下战功,自己因为之前说错话(指担心东晋难敌前秦),羞愧悔恨成疾;二月辛巳日,去世了。朝廷商议想让谢玄担任荆、江二州刺史。谢安觉得自己父子名声地位太盛,又怕桓氏失去职位后心怀怨恨,就任命梁郡太守桓石民为荆州刺史,河东太守桓石虔为豫州刺史,豫州刺史桓伊为江州刺史。
燕王慕容垂率领丁零、乌桓的二十多万部众,用飞梯、地道等方法攻打邺城,没能攻下;于是筑起长围墙围困邺城,把老弱士兵安置在肥乡,修建新兴城来存放军用物资。
前秦征东府的官员怀疑参军高泰——他是燕国旧臣,有二心。高泰害怕,和同郡的虞曹从事吴韶逃回勃海。吴韶说:“燕军就在附近的肥乡,应该去投奔他们。”高泰说:“我只是为了避祸而已;离开一个君主,又去侍奉另一个君主,这是我不做的事!”申绍见到后赞叹道:“根据道义决定去留,真可以说是君子啊!”
燕国范阳王慕容德攻打前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