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只是讨论征西将军到达之后的情况,还没讨论道路上的忧虑。从沔水以西,水流湍急,河岸高耸,船只首尾相连逆流而上,前后相距百里。如果胡虏没有宋襄公那样的仁义,在我们还没列阵时就攻击我们,该怎么办呢?如今我们的国土和胡虏,水陆形势不同,熟悉的技能也不同;胡虏如果来送死,我们抵御他们绰绰有余,如果放弃长江向远方推进,以我们的短处攻击他们的长处,恐怕不是朝廷克敌制胜的谋略。”
朝廷的议论大多和蔡谟相同。于是下诏不让庾亮移镇。
燕前军师慕容评、广威将军慕容军、折冲将军慕舆根、荡寇将军慕舆泥袭击后赵的辽西,俘获一千多家后离去。后赵镇远将军石成、积弩将军呼延晃、建威将军张支等人追击,慕容评等人和他们交战,斩杀呼延晃、张支。
段辽在燕谋反,燕人杀死段辽及其党羽几十人,把段辽的首级送到后赵。
五月,代王拓跋什翼犍在参合陂会见各位大人,商议定都源川。他的母亲王氏说:“我们从先世以来,以迁徙为业。如今国家多灾多难,如果筑城居住,一旦敌寇到来,就没有地方躲避了。”于是作罢。
代人把其他国家前来归附的百姓都称为乌桓,拓跋什翼犍把他们分成两部,各设置大人监督。弟弟拓跋孤监督北部,儿子拓跋寔君监督南部。
拓跋什翼犍向燕求婚,燕王慕容皝把他的妹妹嫁给了他。
秋,七月,后赵王石虎任命太子石宣为大单于,设置天子的旌旗。
庚申日,始兴文献公王导去世,丧葬的礼仪参照汉博陆侯和安平献王的旧例,参用天子的礼仪。
王导生活简朴,清心寡欲,善于顺势成事,虽然没有日常的收益,但每年的计划都有结余。他辅佐三代君主,仓库中没有储备的谷物,身上不穿多层丝绸。当初,王导和庾亮一起向皇帝推荐丹杨尹何充,请求让他作为自己的副手,并且说:“我死的时候,希望引荐何充进入宫廷任职,那么国家就没有忧虑了。”因此何充被加授吏部尚书。等到王导去世,征召庾亮担任丞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庾亮坚决推辞。辛酉日,任命何充为护军将军,庾亮的弟弟会稽内史庾冰为中书监、扬州刺史,参录尚书事。
庾冰担当重任后,治理政务,昼夜不停,以宾客之礼对待朝廷贤才,提拔后进之士,因此朝野上下一致称赞他,认为他是贤相。当初,王导辅佐朝政,常常采取宽恕的态度;庾冰则多采用严刑峻法,丹杨尹殷融劝谏他。庾冰说:“前丞相那样贤明,尚且难以承受过于宽厚的后果,何况像我这样的人呢!”范汪对庾冰说:“近来天文出现异常,您应当尽力消除灾祸。”庾冰说:“天象岂是我所能测知的,只应当努力做好人事罢了。”他又核查户口,清理出没有户籍的一万多人,来充实军队物资。庾冰喜欢纠察,近乎繁琐细碎,后来矫正过度,又变得宽容放纵,松紧全凭自己,律令失去了作用。
八月壬午日,又把丞相改称为司徒。
南昌文成公郗鉴病重,把府中事务托付给长史刘遐,上疏请求退休,并且说:“我所统领的人杂乱,大多是北方人,有的是被迫迁徙来的,有的是新近归附的,百姓怀念故土,都有返回故乡的心思;我宣扬国家恩德,向他们表明善恶,给他们安排田地住宅,逐渐使他们稍微安定下来。听说我病重,众人情绪惊动,如果他们向北渡过淮河,必定会引发敌寇的侵扰之心。太常蔡谟,公正简约,忠贞正直,向来为众人所敬仰,我认为可以任命他为都督、徐州刺史。”朝廷下诏任命蔡谟为太尉军司,加授侍中。辛酉日,郗鉴去世,立即任命蔡谟为征北将军、都督徐、兖、青三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假节。
当时左卫将军陈光请求讨伐后赵,朝廷下诏派遣陈光攻打寿阳。蔡谟上疏说:“寿阳城虽小却很坚固。从寿阳到琅邪,城墙连绵相望,一座城被攻打,其他各城必定会救援。另外,朝廷军队在路上要走五十多天,先头部队还没到达,消息早已传开,敌寇的驿站传递迅速,一天能走一千里,黄河以北的骑兵,足以赶来增援。以白起、韩信、项籍的勇猛,尚且要破坏桥梁、焚烧船只,背水列阵。如今想把船停在水渚,领兵去攻城,前面面对强敌,后面临近归路,这是兵法所告诫的。如果进攻不能攻下,胡虏骑兵突然到来,恐怕会像邲之战中晋军大败时那样,船上的断指都能捧起来。如今陈光率领的都是宫中精兵,应当让他们所到之处不经战斗就能取得胜利。而把他们停留在坚固的城池之下,用国家的精锐士兵去攻打敌寇的小城,攻下了利益微薄不足以损伤敌人,攻不下则危害重大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