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日,明帝前往许昌,还下诏让公卿大臣每人举荐一名才德兼备的人。司马懿推荐了兖州刺史、太原人王昶。王昶为人谨慎厚道,他给哥哥的儿子取名王默、王沈,给自己的儿子取名王浑、王深,还专门写信告诫他们:“我用这四个字给你们取名,就是希望你们看到名字,就能想起其中的含义,不敢违背做人的道理。很多东西,快速长成往往很快就衰败;慢慢发展反而能有好结果。早上开花的草,晚上就会凋零;四季常青的松柏,严寒中也不会枯萎,所以君子要懂得循序渐进。能把委屈当作伸展的机会,把谦让当作收获,把弱小当作强大的开始,这样的人很少会不成功。别人的赞扬和批评,往往关系着祸福。孔子说:‘我对于别人,不轻易赞扬,也不轻易批评。’连圣人都这样,何况我们这些普通人,更不能随意评价别人!要是有人说我们的坏话,应该先反省自己。如果真的做了错事,那人家说得对,就别埋怨;要是没做错,那就是对方乱说,对我们也没什么伤害,何必报复呢!俗话说:‘想御寒就多穿衣服,想止谤就加强修养。’这话很有道理!”
景初元年(公元237年):
春天正月壬辰日,山茌县报告说出现了黄龙。高堂隆认为:“魏国属土德,所以黄龙出现是祥瑞,应该更改历法,变换服饰颜色,让政治更加清明,也给百姓耳目一新的感觉。”明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三月,明帝下诏改年号为景初,把这个月当作孟夏四月,规定服饰以黄色为主,祭祀用的牲畜为白色,这是遵循以土地为正统的制度。还把《太和历》改名为《景初历》。
五月己巳日,明帝回到洛阳。己丑日,大赦天下。六月戊申日,京都发生地震。己亥日,明帝任命尚书令陈矫为司徒,左仆射卫臻为司空。有关部门上奏,尊奉武皇帝曹操为魏太祖,文皇帝曹丕为魏高祖,明帝曹叡为魏烈祖,规定这三位先祖的宗庙,永远不能损毁。孙盛评论说:“谥号是用来表彰品行的,宗庙是用来留存先容的。从没听说过皇帝还在位,就提前确定祖宗庙号;还没去世,就抬高自己的尊号。魏国的官员们,这次可真是做错了。”秋天七月丁卯日,东乡贞侯陈矫去世。
公孙渊多次在国内公开说一些对朝廷不敬的话,明帝决定讨伐他,任命荆州刺史毋丘俭为幽州刺史。毋丘俭上书说:“陛下即位以来,还没有特别值得记载的功绩。吴、蜀两国凭借地势险要,一时难以平定,不如先用这边闲置的兵力,去平定辽东。”光禄大夫卫臻反对说:“毋丘俭说的都是战国时期的小计谋,不是帝王该用的办法。吴国连年出兵侵犯边境,我们却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因为百姓太疲惫了。公孙渊在辽东经营三代,对外安抚少数民族,对内训练士兵,毋丘俭却想率领一支偏军,快速平定辽东,简直是痴心妄想。”明帝没听卫臻的劝告,派毋丘俭率领各路军队,联合鲜卑、乌桓,驻扎在辽东南部边界,还下诏书征召公孙渊。公孙渊起兵反叛,在辽隧迎战毋丘俭。正好赶上连续十多天大雨,辽水暴涨,毋丘俭作战失利,只好带兵退到右北平。公孙渊趁机自立为燕王,改年号为绍汉,设置了文武百官,还派使者给鲜卑单于送去假玉玺,封赏边境百姓,引诱鲜卑人侵扰北方。
蜀汉的张皇后去世。
在魏国,西平人郭夫人深受明帝宠爱,毛皇后渐渐失宠。有一次,明帝在后花园设宴游玩,郭夫人想请毛皇后一起来,明帝不同意,还禁止身边的人把这件事说出去。毛皇后知道后,第二天问明帝:“昨天在北园游玩,开心吗?”明帝以为是身边的人泄露了消息,一怒之下杀了十几个人。庚辰日,明帝赐死毛皇后,但还是给了她“悼”的谥号。癸丑日,毛皇后被安葬在愍陵,她的弟弟毛曾被升任为散骑常侍。
九月,冀州、兖州、徐州、豫州发生大水灾。
十月,魏明帝听从高堂隆的建议,在洛阳南边的委粟山修建圜丘用来祭天。明帝下诏说:“汉朝刚建立的时候,在秦朝毁灭学术之后,只能拼凑一些残缺的礼仪来举行郊祀,四百多年来,很多重要的礼仪都荒废了。我们曹氏家族的世系出自有虞氏,现在在圜丘祭祀皇皇帝天,用始祖虞舜配享;在方丘祭祀皇皇后地,用舜的妃子伊氏配享;在南郊祭祀皇天之神,用武帝曹操配享;在北郊祭祀皇地之只,用武宣皇后卞氏配享。”
庐江主簿吕习秘密派人到吴国请求派兵,想作为内应打开城门。吴王孙权派卫将军全琮督率前将军朱桓等人前去接应。等吴军到达时,事情败露,只好撤兵返回。
诸葛恪到了丹杨后,给周边四郡的长官写信,让他们各自守住疆界,整顿好地方武装;对于那些愿意归顺的平民,让他们集中居住。然后,诸葛恪部署将领,在深山险阻处布下军队,但只修缮防御工事,不主动和山民交战。等到山民的庄稼快要成熟时,就派军队去收割,让山民没有粮食留存。旧粮吃完了,新粮又收不到,加上平民都集中居住,山民没办法从他们那里获取物资。山民们饥饿穷困,渐渐出来投降。诸葛恪又下令说:“山民弃恶从善,我们都要好好安抚,把他们迁徙到外县,不能猜疑,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