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各地豪杰大多想起兵讨伐董卓。袁绍在渤海,冀州牧韩馥却派了好几批从事监视他,不让他有所行动。东郡太守桥瑁想出一计,伪造了一份京城三公写给各州郡的书信,信中痛陈董卓的罪行,还说:“我们被董卓逼迫,无法自救,盼望着义兵前来,解救国家于危难之中。”韩馥收到信后,召集下属询问:“咱们现在是该帮袁绍,还是帮董卓?”治中从事刘子惠斥责道:“我们兴兵是为了国家,怎么能说帮袁、帮董这种话!”韩馥听了,满脸羞愧。刘子惠又说:“打仗是凶险的事,咱们不能带头。不如先看看其他州的动静,要是有人率先起兵,咱们再响应。冀州的实力不比其他州弱,到时候功劳肯定不会比别人小。”韩馥觉得有道理,便写信给袁绍,痛斥董卓的恶行,表示支持他起兵。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
这年春天正月,函谷关以东的各州郡纷纷起兵,共同讨伐董卓,并推举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袁绍自封车骑将军,还擅自给其他将领授予官职。袁绍与河内太守王匡驻军河内;冀州牧韩馥留守邺城,负责供应军粮;豫州刺史孔伷驻扎在颍川;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张邈的弟弟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与曹操一同屯兵酸枣;后将军袁术则驻军鲁阳,各路兵马加起来号称有数万人。当时,大部分豪杰都拥护袁绍,唯独鲍信对曹操说:“能拯救乱世、拨乱反正的人,非您莫属。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算暂时强大也必定失败,您或许就是上天选定的那个人!”
辛亥日,朝廷宣布大赦天下。
癸酉日,董卓派郎中令李儒用毒酒害死了弘农王刘辩。
董卓打算大举征兵,去攻打关东联军。尚书郑泰劝说道:“治国靠的是德行,而不是兵力。”董卓很不高兴:“照你这么说,军队就没用了?”郑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没必要对关东大动干戈。您出身西州,从小就担任将帅,精通军事。袁绍是公卿子弟,一直在京城长大;张邈是东平的老实人,连厅堂之外的事都很少过问;孔伷只会高谈阔论。他们都不懂军事,根本不是您的对手。而且关东联军内部没有统一指挥,尊卑混乱,如果他们仗着人多,只会各自观望,不会齐心协力。再说,关东长期太平,百姓不习战事;关西地区经常遭受羌人侵扰,连妇女都能拉弓战斗。您手下的并州、凉州士兵和羌胡骑兵,是天下人畏惧的精锐,用他们对付关东联军,就像驱使虎豹去扑杀羔羊,刮大风清扫枯叶,谁能抵挡?无缘无故征兵,反而会惊扰天下,让那些苦于徭役的百姓聚众生乱,这是放弃德行、空恃武力,反而损害您的威严。”董卓听后,这才打消了大规模征兵的念头。
董卓见关东联军声势浩大,就想迁都长安躲避,公卿大臣们心里都不赞同,却没人敢说。董卓上表推荐河南尹朱俊担任太仆,做自己的副手,派使者去召朱俊接受任命。朱俊拒绝道:“国家西迁,一定会让天下人失望,还会加剧与关东的矛盾,我认为不能这么做。”使者质问:“朝廷召你任职,你拒绝;没人问迁都的事,你却发表意见,为什么?”朱俊回答:“做相国的副手,我能力不够;但迁都不是好办法,这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拒绝我做不了的事,说出我认为紧急的事,这是我的职责。”于是,朱俊没去做董卓的副手。
董卓召集公卿开会,说:“高祖定都关中,传了十一代;光武帝定都洛阳,到现在也是十一代了。根据《石包谶》的预言,应该迁都长安,顺应天意民心。”百官都不敢说话。司徒杨彪站出来反对:“迁都改制度,这是天下大事。当年盘庚迁都亳,百姓都埋怨。以前关中被王莽破坏,所以光武帝才迁都洛阳,这么多年过去,百姓已经安居乐业。现在无缘无故抛弃宗庙、皇陵,肯定会惊动百姓,引发大乱。《石包谶》这种妖邪的书,怎么能信!”董卓反驳:“关中土地肥沃,所以秦国能吞并六国。而且陇山一带木材丰富,杜陵还有汉武帝时的陶灶,只要集中力量建造,很快就能完工。百姓懂什么!谁敢反对,我就用大军驱赶,让他们滚到海边去!”杨彪说:“让天下动荡很容易,想安定下来却很难,希望您慎重考虑!”董卓生气地说:“你想阻挠国家大计?”太尉黄琬打圆场:“这是国家大事,杨公说的话或许值得考虑。”董卓没理他。司空荀爽见董卓气势汹汹,怕他害了杨彪等人,就缓和气氛说:“相国也不想这样啊!关东叛军一时难以平定,迁都也是为了长远打算,这和秦汉时期的做法是一样的。”董卓的怒气这才消了一些。黄琬退下后,又上书反对迁都。二月乙亥日,董卓以发生灾异为由,上奏罢免了黄琬、杨彪,任命光禄勋赵谦为太尉,太仆王允为司徒。
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周毖坚决劝阻迁都,董卓大怒:“我刚入朝时,你们劝我任用贤才,我听从了。可你们到任后,却支持关东起兵反对我,这是你们背叛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们?”庚辰日,董卓将伍琼、周毖抓起来处死。杨彪、黄琬害怕,赶紧去向董卓谢罪。董卓也后悔杀了伍琼、周毖,又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