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敬王刘睦去世。刘睦从小就喜欢学习,光武帝和当今皇帝都很疼爱他。有一次,刘睦派中大夫到京城朝贺,召见中大夫时问他:“要是朝廷问起我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回答?”中大夫说:“大王您忠孝慈仁,尊敬贤才、乐于结交士人,我当然如实汇报!”刘睦连忙说:“哎呀,你这是要害我啊!那些都是我小时候积极进取时的表现。你就说我继承爵位后,意志消沉、懒于政事,只知道沉迷于音乐美色,喜好犬马,这样说才是真的为我好。”他就是如此聪明谨慎,懂得避祸。
二月乙巳日,司徒王敏去世。
三月癸丑日,朝廷任命汝南太守鲍昱为司徒。鲍昱,是鲍永的儿子。
益州刺史梁国人朱辅,大力宣扬汉朝的仁德,凭借威望使远方的少数民族归附。从汶山以西,那些从前朝廷势力未曾到达、也没有实行汉朝历法的地方,像白狼、盘木等一百多个国家,都举国称臣、进献贡品。白狼王唐取作了三首诗,歌颂汉朝的恩德,朱辅让犍为郡的属官由恭翻译成汉语后进献给朝廷。
当初,龟兹王建是匈奴扶植起来的,他倚仗匈奴的威势,占据西域北道,不仅攻杀了疏勒王,还立自己的大臣兜题为疏勒王。班超从小路绕道来到疏勒,在距离兜题居住的盘橐城九十里的地方,先派手下官吏田虑前去劝降,并嘱咐他:“兜题本来就不是疏勒本地人,疏勒百姓肯定不会听他的;要是他不马上投降,你就把他抓起来。”田虑到了之后,兜题见他势单力薄,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田虑趁其不备,突然冲上去劫持并捆绑了兜题,兜题的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四处逃散。
田虑派人快马加鞭向班超报告,班超立刻赶去,召集疏勒的将领和官吏,痛斥龟兹国的无道行径,随后立原疏勒王哥哥的儿子忠为疏勒王,疏勒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班超问疏勒王忠和官员们:“是杀掉兜题,还是放他回去?”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杀了他!”班超却摇摇头说:“杀了他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放他回去,让龟兹国见识一下汉朝的威严和仁德。”于是,班超释放了兜题。
夏天五月戊子日,公卿百官认为皇帝以威严和仁德使远方的人归附,又有吉祥之物显现作为回应,便齐聚朝堂,举杯向皇帝祝寿。皇帝下旨说:“上天降下神奇的事物,是为了呼应王者;远方之人仰慕教化,实在是因为朝廷有德。我德行浅薄,哪里配得上这些!只有高祖皇帝和光武帝的圣德才能承受,我不敢推辞。大家尽情举杯畅饮,太常寺择选吉日,将此事祭告宗庙。”随后,皇帝下令按等级赏赐百姓爵位和粮食。
冬天十一月,朝廷派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从敦煌昆仑塞出兵,攻打西域。耿秉、刘张交出将符,把军队交给窦固指挥,三军合兵一处,共一万四千骑兵,在蒲类海上击败了白山的匈奴军队,接着乘胜进击车师国。车师前王是车师后王的儿子,他们的王廷相距五百多里。窦固觉得攻打后王路途遥远,山谷又深,士卒们会遭受严寒之苦,想先攻打前王;耿秉却认为应该先攻打后王,只要拿下后王这个根基,前王自然就会归服。窦固一时拿不定主意,耿秉却奋身而起,说:“我先带兵前进!”说完就上马向北进军,其他军队没办法,也只好一同进发,此战斩杀了数千敌人。车师后王安得惊恐万分,亲自跑出门迎接耿秉,摘下帽子,抱住马腿投降。耿秉带着他去见窦固,车师前王见状,也归降了汉朝,至此,车师国被平定,大军班师回朝。
于是,窦固上奏朝廷,建议重新设置西域都护以及戊、己校尉。朝廷任命陈睦为西域都护;司马耿恭为戊校尉,驻扎在后王部的金蒲城;谒者关宠为己校尉,驻扎在前王部的柳中城,每个屯所都安排了几百名士兵驻守。耿恭,是耿况的孙子。
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 乙亥年)
春天二月,皇帝下令窦固等人撤兵,返回京城。
北匈奴单于派左鹿蠡王率领两万骑兵攻打车师国。耿恭派司马带兵三百人前去救援,结果全军覆没。匈奴人攻破车师,杀死车师后王安得,接着攻打金蒲城。耿恭把毒药涂在箭头上,对匈奴人喊话:“这是汉朝的神箭,被射中伤口的人肯定会有怪异的事发生!”匈奴兵中箭后,看到伤口处血水沸腾,十分惊恐。恰好这时天降暴风雨,耿恭趁着雨势出击,杀伤众多匈奴兵。匈奴人吓得不轻,相互议论道:“汉军简直是神人,太可怕了!”于是撤兵离去。
夏天六月己未日,有异星出现在太微垣。
耿恭认为疏勒城旁边有山涧流水,便于防守,就带兵占据了那里。秋天七月,匈奴又来进攻,他们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