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笼,朱槿轻轻握住马皇后的手,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亲昵:“娘,您平日里打这麻将,还合心意吗?孩儿就是怕您孤单,才特意做来给您解闷的。”
马皇后闻言,心头一暖,轻轻拍了拍朱槿的手,眼底满是欣慰,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无奈,笑意却未减:“麻将倒是有趣,解闷再好不过,可你父皇那些妃子,个个都拘谨得很,哪里敢真的赢本宫?打着打着,反倒少了几分趣味。”
朱槿莞尔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里暗自思忖:那是自然,娘您是开国皇后,身份尊崇无比,别说父皇的妃子们,就算是父皇亲自下场,恐怕也得故意让着您,哪里敢真赢?
心思流转间,他脸上笑意更柔,语气诚恳地夸赞:“那还是娘牌艺高超,她们技不如人,自然赢不了您,哪里是拘谨呢?”
马皇后无奈地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语气软乎乎的:“你啊,就知道捡好听的哄我开心,娘还能不知道她们的心思?”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一旁的王敏敏、沈珍珠与徐琳雅,又落回朱槿身上,眉眼间的宠溺渐渐淡去,漫上几分真切的担忧与无奈,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却字字清晰:“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品性端正,对身边的女子也都敬重有加,发乎情、止于礼,从未有过逾矩之举。可你要记得,你尚未及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身边却已经有了这么多女子。”
“就说此刻在本宫这坤宁宫里,便有王姑娘、沈姑娘、徐姑娘三人,再加上你身边的侍女秋香,娘现在知道的,就有四人了。”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担忧更甚,“娘不是反对你日后多纳姬妾,身为皇家子弟,子嗣绵延本就是大事,娘也盼着你日后儿孙满堂。可你这般,每次出去一趟,就带回一位姑娘,娘难免担心,担心你分心,担心你耽误了学业与前程,更担心你日后难以平衡身边人的关系,惹来是非。”
朱槿听着母亲的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随即又露出几分憨厚又无奈的傻笑,挠了挠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喏喏地说道:“娘,孩儿知道错了,日后一定注意,不再让您担心了。”
见他这副模样,马皇后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里重又染上宠溺:“你啊,每次都这样,一说你就傻笑,娘也真是拿你没办法。罢了,娘也知道你心里有数,只是切记,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莫要意气用事。”
说着,马皇后的目光渐渐悠远,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绵长的牵挂与担忧,语气也轻了许多,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对朱槿诉说,满心都是对其他孩儿的惦念:“说起来,你这几个弟弟,也都渐渐长开了。标儿还好,性子沉稳,身边还有常姑娘陪着,懂事省心;樉儿也定了邓愈将军的女儿,婚事有了着落,娘也少操心些。”
“只是剩下的棡儿、棣儿和橚儿三个,娘却总放心不下。”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愈发真切,“棡儿都已经十岁了,棣儿也八岁了,两个孩子整日里不务正业,要么到处疯跑唱曲,要么就琢磨着调皮捣蛋,半点没有皇家子弟的沉稳模样,浑浑噩噩的,倒像是长不大一般。橚儿倒是性子沉静些,可也太过偏科,整日整日地跟在太医身后转,眼里只有医术和各种草药,对读书习武、朝堂世事半点不上心,日后可怎么好。”
此时皇宫深处僻静的角落——那里离坤宁宫甚远,隐约能看到三个小小的身影,与这宫墙内的肃穆格格不入。朱棡和朱棣正蹲在地上,裤脚挽得高高的,小手攥着湿润的泥土,你一把我一把地互相撒着,脚下还积着一滩浅浅的水渍,显然是在撒尿和泥巴,两人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泥点,却毫不在意,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隐约飘来几分。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朱橚则端端正正地坐着,膝头摊着一本泛黄的医书,双手捧着书页,看得格外专注,连身边两个兄长的嬉闹都未曾分心。就在这时,不知是宫中风凉,还是沾染了寒气,朱棡和朱棣同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鼻尖瞬间变得通红,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随手抹了把鼻子,继续疯闹。一旁的朱橚被两人的喷嚏惊扰,抬眸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皱了皱眉,又低下头,重新沉浸在了手中的医书里,模样认真又执拗。
朱槿见母亲谈及弟弟们仍有忧色,便想着再多哄她欢喜几分,目光扫过桌旁的沈珍珠,温声笑道:“珍珠,劳烦你让一让,今日孩儿亲自陪娘打几局,也好让娘尽兴。”
沈珍珠连忙颔首应下,温顺地退到一旁,朱槿顺势坐下,接过沈珍珠递来的牌,指尖轻轻摩挲着熟悉的象牙牌面,眼底满是温柔。他深知母亲方才打牌未尽兴,便暗自打定主意,要不动声色地给母亲喂牌,让她多胡几局。
牌局重新开始,朱槿出牌极为从容,看似随意打出的每一张牌,都恰好是马皇后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