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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烽火诸侯:春秋与战国 > 第354章 遴选日

第354章 遴选日(3/4)



    “你不是一直在找‘第三条路’?”智申语气平静,“今日给你。”

    舟山,同夜。

    徐璎立在灯塔底层舱房,偃今日能坐起半刻,医士说肺络之伤已收住,清明前若能不发热,便有七成生机。

    她坐在榻边,把今日从邯郸传来的简讯默诵一遍。

    ——遴选取五人,其一为郅韦子。

    ——赵朔语学徒:去时二十人,归来当不止此数。

    她阖上双眼。

    三百里外,那个穿草鞋的少年正在异乡的庑廊下,与卿族子弟同场论策。他父亲是市易吏,母亲早亡,幼年贩过缯、运过石、在船场测过龙骨曲度。

    他的手该有多糙,握笔时会不会还留着拉锯的茧?

    可赵朔说,贵贱之分不在出身,在肩上的担。

    她少年时,也信这话。

    后来徐衍死在琅琊港,三百匠户子弟的血染红那片浅滩,她再也不信。

    此刻,她忽然又想信一次。

    不是信复仇能靠正道成全。

    是信那个让贩缯之子也能握笔写策论的人,或许真的在开创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道。

    舱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是老匠首。

    “琅琊——斥候船急报,楚人水师前锋已泊旧港外二十里。沈尹戌的旗号,在朐县。”

    徐璎睁开眼。

    “舟山能出战船多少?”

    “四十艘。若再等三日,可增至四十七。”

    “不等了。”她起身,“明日破晓,我率三十艘赴琅琊。余者留守。”

    “徐璎!”偃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沙哑撕裂。

    她停步,没有回头。

    “你在舟山守着。”她说,“若我回不来,舟城的海图、工录、匠户名录,都在塔顶石匣里。赵朔会派人来取。”

    “你——答应过他——守住正道——”

    徐璎的背影顿了一息。

    “我先去讨一笔旧债。”

    她的声音很轻,像海雾。

    “讨完了,再用余生守。”

    新田,子时。

    狗剩没有睡。

    他坐在槐林边,膝上摊着那片策论草稿。白日在堂上写得仓促,有几个字墨洇了,他想誊清,明日若主考官垂询,能呈上干净的本子。

    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一个身影立在月下。深衣,玄端,腰间无玉组,只有一枚铜符。

    是智瑶。

    “邯郸薪火堂,郅同?”智瑶问。

    狗剩起身,揖了一礼——是薪火堂教的,不必深躬,腰直眼正。

    智瑶没有还礼。他站在三步外,打量着这个少年。

    草鞋,旧褐衣,包袱系得齐整,露一角竹简。眼神不躲,也不迎。

    “你那篇策论,智氏家主读了三遍。”智瑶道,“他说你是邯郸的刀。”

    狗剩没有说话。

    “你不怕?”

    “怕什么?”

    “怕被当成刀。”

    狗剩想了想。

    “我在邯郸船场测龙骨,用的是水准仪。那工具很准,半指的差都能看出。”他顿了顿,“可它只是一根注水的竹管。准不准,在用它的人,不在它自己。”

    智瑶沉默。

    月移槐影,落在两人之间。

    “明日第二试,我主考。”智瑶说,“题目是《司马法》‘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何解。”

    狗剩等他的下文。

    智瑶却没有再说。

    他转身,走出三步,忽又停住。

    “我父亲年轻时,也曾想以法度兴晋。”他的声音很低,像自语,“那时他信规矩比人强,信制度能传三代。后来发现,制度要人守,规矩要人撑。而他选中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

    狗剩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庑廊深处。

    他忽然想起赵将军说过的一句话:

    “变革最难,不是对抗敌人,是看着曾经也想变革的人,一点点变成对手。”

    狗剩低头,就着月光,把草稿上的墨污一笔笔描匀。

    明日,他要去答那道题。

    “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

    他想,他大概知道答案。

    ——国容不入军,是不以礼约束战阵;军容不入国,是不以刀统治黎庶。

    可若礼已成刀,刀已称礼,那该以何入、以何不入?

    他把这句疑问压在简底,没有写。

    不是不敢。

    是这答案,他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找。

    槐林外,二十辆邯郸牛车静静泊着。

    车夫们早已熟睡,牛反刍着夜草,偶尔甩动尾巴。

    狗剩把誊清的策论叠好,压在包袱最底层,和那卷《桅杆维护十要》并排放置。

    他想起离家前夜,父亲问他:若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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