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来问话。记住,依法办事,不用怕。”
姒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酒肆掌柜被带到官署。起初他百般抵赖,直到姒拿出一本账册——那是她多年送布时暗中观察记录的各家往来,虽不完整,但足以勾勒出当地利益网络。
“去年秋收,你从东家那里领了三百钱,任务是‘盯紧那些试新种的农户’。”姒翻开一页,“冬月初七,你宴请七个闲汉,花费五十钱,吩咐他们‘找机会给那些出头鸟一点颜色’。需要我念出那七个闲汉的名字吗?”
掌柜汗如雨下。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织布女,竟有如此心机和胆量。
李悝适时开口:“按《法经·贼律》,蓄意破坏官田、阻挠国策者,视同盗贼。你是自己招出主使,还是等大刑伺候?”
审讯持续到深夜。掌柜最终招供,背后指使者果然是那位世卿远亲。李悝连夜写成奏报,附上证词,六百里加急送安邑。
十天后,国君诏令下达:涉事世卿罚俸一年,远亲夺爵,土地充公。汾阴事件,以变法派的完胜告终。
更重要的是,姒的事迹传开后,各地陆续有平民——甚至女子——应募农法吏。一股自下而上的力量,开始推动新法扎根。
消息传到邯郸时,赵朔正在薪火堂讲课。他读完简报,对堂下学子说:“魏国李悝,用一女子破局。你们看,变革之力,不仅在朝堂,更在乡野;不仅在男子,也在女子。只要给机会,人人皆可为栋梁。”
狗剩举手问:“将军,那我们女子也能入学堂、进工坊吗?”
堂上十几个女孩都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赵朔微笑:“薪火堂既收女子,自然一视同仁。将来海事学堂、墨家工坊,也会向女子开放。只要通过考核,不论男女,皆可凭本事立足。”
女孩们相互看看,笑容绽开。她们中有的曾是婢女,有的曾是童养媳,如今却有机会读书识字、学习技艺。这种改变,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
窗外,二月春风已带暖意。
邯郸的船场、魏国的乡野、新田的朝堂、楚国的水寨……变革的种子在各地破土,或直或曲,或快或慢,但都朝着一个方向生长:
打破旧枷锁,创造新可能。
而在这股洪流中,有人想驾驭它,有人想阻挡它,更多的人,只是想抓住它,改变自己的命运。
历史的车轮,就这样被无数双手,缓缓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