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许之前存了些借此试探、甚至影响继承人选择的心思,但经过今晚,他们应该明白,任何试图利用教会动荡来攻击海伦母子的行为,不仅不会得逞,反而会引火烧身。
姬长伯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任何层面,挑战他的权威,干扰他的布局。
无论是嚣张的莫格利特,还是朝中这些心思各异的臣子。
内部的隐患暂时压下,接下来,便是与教会正面交锋的时刻了。
他转身,目光落在案头那叠待批的奏章上,眼神锐利如刀。
江州宫城,圣女海伦的教谕以惊人的速度撰写、誊抄,并通过她尚能掌控的隐秘渠道,迅速传向汉国各地,尤其是教会势力根深蒂固和刚刚发生骚乱的区域。
这封以“圣女”名义发布的教谕,言辞恳切、立场鲜明。
它首先重申了信仰的核心在于内心的纯净与行为的良善,强调真正的神灵绝不会鼓励子民对抗合法的世俗权威、触犯国法。
教谕直指近期冲击官府的行为是“受野心家蛊惑”,是“对信仰的玷污与背叛”,明确宣布此类暴力行径为“重罪”,参与者若不悔改,不仅将受国法严惩,更将失去神灵的庇佑。
海伦以其独特的“圣女”威望,呼吁广大信众明辨是非,勿被煽动性言论所蒙蔽,要做一个“敬神守法”的好信徒。
同时,教谕也隐晦地批评了教会内部某些人偏离立教初心、追逐权力的倾向,呼吁回归信仰的本真。
这封教谕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教会内部和信众间激起了巨大波澜。
许多原本被莫格利特激进言论煽动起来的普通信众开始犹豫、反思;教会内部那些本就对莫格利特路线不满的温和派人士则感到振奋,纷纷暗中串联,响应圣女的号召。
海伦昔日的影响力开始显现,尽管莫格利特控制着教会中枢,但“圣女”在基层信众和部分中下层教士心中的神圣地位,并非他短时间内能够彻底抹杀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姬长伯的政令也如同出鞘利剑,凌厉无比。
他正式下令,将三地冲击官府事件定性为“叛乱”,措辞严厉,限令所有参与者在规定期限内向当地官府投案自首,可酌情宽大处理,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旨意中重申“王权至上,法度尊严”,明确表示任何个人与组织,包括教会在内,都必须遵守汉国律法,不得有任何特权。
紧接着,在姬长伯的强力推动下,户部、刑部会同商部开始紧锣密鼓地制定针对宗教财产的管理条例,旨在将教会庞大的田产和经济收入纳入国家监管和税收体系。
同时,汉廷宣布加大对三地及类似区域的民生投入,整顿吏治,清查冤狱,以釜底抽薪之策,削弱教会煽动民众的基础。
内外交攻之下,莫格利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圣女教谕动摇了其根基,王权的强硬态度使其不敢轻举妄动,而经济上的潜在威胁更是直指其命脉。
他原本指望朝中有人能借此机会对海伦及其皇子发难,从而牵制姬长伯,但鲍季平、黄婴在受到严厉警告后,已然偃旗息鼓,甚至开始积极配合朝廷平乱。
地方上,卢林调派的精兵强将已对闹事地区形成威慑,阎昔派出的酷吏更是雷厉风行,抓捕了一批带头闹事的核心分子。
眼看形势急转直下,为了保全教会的实力,也为了避免自身遭到更残酷的清算,莫格利特不得不做出最屈辱的选择。
这一日,江州宫城正门大开,百官列班。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曾经不可一世的教会枢机主教莫格利特,褪去了象征尊贵的教袍,仅着素色单衣,背负荆条,赤着双脚,一步一叩首,从长街尽头缓缓行至宫门之前。
他花白的头发散乱,面容憔悴,背上被粗糙的荆条划出斑斑血痕,与往日那个高高在上、侃侃而谈的教会巨头判若两人。
他跪伏在冰冷的宫门前石板上,以额触地,声音嘶哑而沉痛:“罪臣莫格利特,驭下无方,管教不严,致使无知教众受煽动而冲击官府,触犯王法天威,酿成大祸!此皆罪臣之过也!罪臣特来向君上请罪,恳请君上念在教会于国有微末之功,万千信众本心虔诚,法外开恩,宽恕罪臣及教会之罪!罪臣愿接受任何惩处,只求君上息怒!”
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屈服。
姬长伯并未立刻现身,而是让莫格利特在宫门外跪了足足一个时辰,承受着烈日与百官、民众目光的炙烤。
这是一种姿态,一种王权对神权的彻底碾压。
当姬长伯终于出现在宫门城楼之上时,他俯瞰着下方那个卑微的身影,目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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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格利特,你可知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罪臣……知罪!”莫格利特头垂得更低。
“你所犯之罪,非止失察,实为纵容,乃至暗中煽动,意图不轨!”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