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海伦,则在姬长伯离开后,立刻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神情凝重而坚定地开始撰写那份至关重要的教谕。
这纸文书,将是射向莫格利特及其党羽的第一支利箭,也是挽救教会不至于彻底走向国家对立面的关键一步。
面对曾经的族人,海伦不忍心看到他们彻底沦为汉国的不安定因素!
另一面,返回暖阁后,姬长伯并未立刻休息,宫灯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砖石地面上。他沉吟片刻,沉声吩咐内侍:“传鲍季平。”
鲍季平来得很快,官袍整齐,神色恭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行礼之后,垂手立于下首。
姬长伯没有赐座,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如同审视一件器物。“鲍卿,三地教会冲击官府之事,你如何看?”
鲍季平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斟酌着词句,谨慎回道:“回君上,此事骇人听闻,教会狂悖,竟敢公然对抗王法,必须严惩,以儆效尤。臣以为,当以雷霆手段,迅速平息事态,维护官府威严。”
“哦?”姬长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仅仅是因为狂悖?还是背后有人,看准了时机,觉得孤此刻被商事改革牵扯,无力他顾,或…有所顾忌?”
鲍季平背上渗出细汗,他感到君上话语中的寒意并非针对教会,更像是冲着自己而来。“君上明鉴,臣…臣以为,教会或有试探之意,但绝不敢小觑君上之决心。至于时机…或许是巧合…”
“巧合?”姬长伯轻轻打断他,手指敲了敲御案,“孤推行新法,建制立法,正值关键之时。莫格利特选在此时发难,鲍卿,你身为重臣,掌管内阁房会八部,对教会动向,事前就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说,有所预判,却觉得…可以借此观望些什么?”
这话已是极重,鲍季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万死!臣对君上、对汉国忠心耿耿,绝无半点观望之心!教会之事,臣确曾风闻其内部有些许躁动,但实未料到其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未能及时预警,是臣失察,请君上治罪!”他伏下身,不敢抬头。
姬长伯看着他匍匐在地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殿内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起来吧。”姬长伯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失察之过,容后再说。孤只是提醒你,还有黄婴,汉国的根基是王权与法度,任何试图动摇此根基者,无论是谁,孤都不会容忍。有些心思,早些收起为好。莫要以为,后宫之事,或外界些许风雨,能影响孤的判断,更遑论…国本之择。”
“国本之择”四字如锤,重重敲在鲍季平心上。他瞬间明白了君上今日召见的真正用意。教会冲击事件,君上怀疑他们不仅知情,甚至可能存了借此事件影响皇子继承权归属的心思,毕竟海伦出身教会,若教会持续与王权对抗,难免会有人拿此做文章,质疑皇长子的地位。
鲍季平冷汗涔涔,再次叩首:“臣明白!臣等绝无此等大逆不道之想!君上春秋鼎盛,皇子殿下乃天命所归,臣等唯有竭诚辅佐,绝无二心!外界任何流言蜚语,皆不足信,亦绝不会动摇臣等对君上、对皇长子的忠忱!”
姬长伯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道:“明白就好。退下吧,好生办事,将功补过。”
“谢君上!臣告退!”鲍季平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暖阁,夜风一吹,才发觉内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稍顷,黄婴奉召而至。与鲍季平的惊惧不同,黄婴显得更为沉稳,但眼神深处同样带着警惕。
姬长伯以几乎相同的方式开始了问询。黄婴的回答更为圆滑,他承认教会势力坐大隐患已久,也分析莫格利特其人的野心,但对于事前是否预判到冲击事件,他同样矢口否认,只言教会内部消息封锁严密,难以探查核心。
当姬长伯再次提及“时机”与“观望”时,黄婴躬身道:“君上,臣等辅佐君上,推行新政,所愿所见乃是汉国富强,王权稳固。任何阻碍此目标者,皆为臣等之敌。教会不法,自有国法惩处。至于其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异常清晰,“臣等深知,君上乾纲独断,心如明镜。后宫之事,皇子之序,皆系于君上一心,绝非外臣乃至外界风波所能动摇。臣等唯有谨守本分,效忠君上与汉国,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这话说得比鲍季平更为直白,几乎点破了那层窗户纸。姬长伯深深看了黄婴一眼,此人确实比鲍季平更懂得揣摩上意,也更懂得如何表态。
“你能如此想,最好。”姬长伯语气稍缓,“记住你今日之言。注重你们的本分之事,商事改革、新法制定,才是当前重中之重。教会之事,孤自有处置,你们不必过分担忧,更不要…借此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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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谨遵君上教诲!”黄婴郑重行礼。
待黄婴也退下后,暖阁内再次只剩下姬长伯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冰冷。
对鲍、黄二人的警告已经发出。他相信这两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