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伯的声音陡然转厉,“然,念你尚有悔过之心,且圣女为你及教会求情,孤便网开一面!”
他当众宣布了对莫格利特和教会的最终处置:莫格利特革除一切教会职务,囚禁于指定修道院,终身忏悔,不得再过问任何教务。
参与冲击官府的骨干分子,按律严惩,首恶处死,从者流放。
教会所占田产,超出规定部分全部收归国有,其商业活动必须依法纳税,接受官府监管。
同时,朝廷将协助教会内部温和派重组元老会,确保教会未来走向符合国家法度……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彻底打掉了莫格利特及其激进派系的嚣张气焰,也将教会这股曾经足以挑战王权的势力,重新关回了笼子里。
莫格利特的负荆请罪,标志着这场王权与教会的激烈较量,以姬长伯的全面胜利而暂告一段落。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思想的争夺、权力的制衡永远不会停止。经此一役,姬长伯强化了中央集权,推动了法制建设,但也埋下了教会内部更深的裂痕。
海伦的回归虽然暂时稳定了局面,但她“圣女”身份与“国母”身份之间的微妙平衡,未来仍可能引发新的风波。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继承人问题,必须要定下,否则国本东方,日后难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多小事都会演变成难以收场的大事!
自己必须要尽快做一个决断了。
宫城深处的暖阁内,烛火摇曳,将姬长伯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案头堆满了关于商事改革与新法制定的奏章,但他的指尖,却反复摩挲着一份薄薄的、由宗正府呈上的关于皇子序齿与教养的例行奏报。
莫格利特负荆请罪的场面历历在目,那不仅仅是教会的屈服,更是一次尖锐的警示。
权力的觊觎者永远不会消失,他们如同暗夜中的豺狼,时刻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而“国本”未定,就是最大的破绽。
海伦与姒好,姬阳与姬恒。
这四个名字,如同四块沉重的磐石,压在他的心头。
长子姬阳,聪颖仁厚,有海伦的碧眸,承载着部分教会温和派及希望通过联姻稳定内部势力的臣僚的期望。
但其母出身教会的背景,经此一役,在某些人眼中,反而成了一种潜在的风险,担心未来外戚(哪怕是无实权的精神外戚)势力借助教会残余影响力坐大。
次子姬恒,活泼健壮,眉宇间更像姬长伯自己,其母姒好出身汉国传统贵族世家,在朝中根基深厚,鲍季平、黄婴等重臣虽经警告暂时收敛,但内心恐怕仍更倾向于拥立流淌着纯正汉国贵族血液的姬恒。
“立嫡立长……”姬长伯喃喃自语,这是中原王朝延续千年的古制,是维系秩序、避免争端最直接的法理依据。姬阳占着“长”位,但“嫡”呢?海伦虽贵为夫人,地位尊崇,但其“圣女”背景在汉国传统观念中,终究带着一丝“非我族类”的异色。
而姒好是传统贵女,从法理上看,似乎更符合“嫡”的纯粹性。
他知道,无论选择谁,都意味着对另一股势力的压制,都可能埋下未来动荡的种子。
莫格利特的挑战可以被武力平息,但围绕继承人的纷争,却可能从内部腐蚀这个国家的根基。
他必须做出一个足以稳定数十年,甚至更久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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