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郑重起来:“这是咱们宗室翻身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抓住了,前程似锦;抓不住,就只能被时代碾过去。”
众人重重点头。
同一时刻,西跨院。
周王正对着儿子大发雷霆。
“胡闹!简直是胡闹!”周王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你去宗钺营?你是周王世子!将来要袭爵的!跑去边关吃沙子、挨刀子,成何体统!”
周王世子跪在地上,却昂着头:“父王,正是因为是世子,儿子才更要去。陛下新政,就是要革除宗室积弊。儿子若还像从前那样,就算袭了爵,也不过是个空头王爷,有什么意思?”
“你——”周王气得手指发抖,“你知道边关是什么地方吗?鞑子来了要拼命,天寒地冻要受苦!你在王府锦衣玉食惯了,受得了吗?”
“受得了要受,受不了也要受。”周王世子咬牙,“父王,您看看代王的下场。硬抗新政的,都倒了。咱们周藩要想延续,就得顺应时势。儿子去宗钺营,立了功,是周藩的荣耀;就算……就算有个万一,那也是为国尽忠,总比困死在这王府里强!”
周王怔住了。他看着儿子倔强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雄心壮志。可几十年王府生涯,早把那点锐气磨光了。
良久,他长叹一声,颓然坐下:“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周王世子磕了个头,“儿子不孝,但求父王成全。”
周王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这世道,他是看不懂了。也许儿子是对的——与其等着被碾碎,不如自己闯条路出来。
而此刻,最西头的代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朱彝焘被禁锢在府中,不得出门,但消息还是能传进来。听说宗学院、宗钺营开招,他先是冷笑,随即又陷入沉思。
“王爷,”仅剩的一个老仆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府上几位小爷……要不要也去报名?”
“去什么去!”朱彝焘猛地摔了茶盏,“本王倒了,他们去了也是受白眼!再说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陛下设这两处,分明是想把宗室子弟攥在手里。去了,就是人质!”
老仆不敢再说。
朱彝焘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被高墙切割出的四角天空,牙关紧咬。
他不甘心。二十年的经营,就这么毁了。可他还有儿子,还有孙子……
“等着吧,”他低声自语,“这新政,没那么容易推下去。那些被裁的护卫、被清丈的庄户,还有……那些暗处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窗外,秋风卷过庭院,扫起一地落叶。
九月十五,西山校场。
秋高气爽,正是操练的好天气。校场四周旌旗招展,场中已经聚集了三百余名年轻宗室。他们穿着各式便装,有的锦衣华服,有的朴素短打,此刻都紧张地望着点将台。
台上,骆养性一身飞鱼服,按刀而立。他身后站着二十余名破虏营军官,个个神情冷峻。
“今日选拔,只考三项。”骆养性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校场,“第一项,体力。绕校场跑十圈,能坚持下来的,留下。”
校场一圈三百步,十圈就是三千步。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宗室子弟来说,不啻为酷刑。
“开始!”
令旗挥下。
人群涌出,起初还能保持队形,跑到第三圈时,已经有人气喘吁吁,第五圈,开始有人掉队,第八圈,倒下了十几个。
朱慈炱也来了,但他不是参选,是来送那几个堂侄的。此刻他站在场边,看着那些咬牙坚持的年轻人,心中感慨。
终于,十圈跑完。还能站着的,只剩二百人出头。那些倒下的,被军士扶到场边,一个个面如土色。
“第二项,弓马。”骆养性指向校场另一头,“那里有五十步靶、八十步靶、百步靶。每人三箭,中五十步靶者合格,中八十步靶者优,中百步靶者特优。”
这倒让不少人松了口气。宗室子弟大多学过骑射,虽然多年不练,但底子还在。
果然,这一项淘汰不多,只有三十几人脱靶,被请出场外。
“第三项,”骆养性顿了顿,“胆识。”
他拍了拍手。校场一侧,突然推出十个木笼。笼中关着的,竟是十头野狼!虽然都被铁链拴着,但绿油油的眼睛、低沉的嚎叫,还是让场中众人脸色大变。
“每人上前,与狼对视一炷香时间。”骆养性淡淡道,“目光不躲闪、不退后者,合格。”
这下,连朱慈炱都皱起了眉头。这考验,未免太……
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是个十八岁的郡王孙,叫朱存枢。他战战兢兢走到笼前三步处。笼中狼猛地扑来,撞得木笼哐哐作响,獠牙在铁栏间闪着寒光。少年吓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合格,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一连七八个,都没能坚持住。有的被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