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轻人眼睛亮了。
同一时刻,代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朱彝焘屏退左右,只留长史和两个心腹护卫。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照得他脸色惨白。
“王爷,今日在殿上……”长史欲言又止。
代王冷笑:“今日?今日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眼中闪过厉色,“但出了这北京城,回了大同,便是本王的天下!”
“王爷的意思是?”
“新制要推行,总得有人去执行。”代王缓缓道,“那些被裁撤的护卫、属官、庄头,加起来不下千人。这些人失了饭碗,能甘心?还有那些佃户,听说朝廷要清丈田亩、重定租税,能乐意?”
长史恍然:“王爷是想……”
“本王什么也不想。”代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只是大同民风彪悍,若是有些被裁撤的旧人,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闹事,冲击官衙……那也是地方官治理不力,与本王何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朝廷若派兵镇压,便是激起民变;若不镇压,新政便推不下去。到时候,陛下就会知道——这大明的规矩,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
长史听得冷汗直冒:“王爷,这太险了!万一被锦衣卫察觉……”
“锦衣卫?”代王嗤笑,“骆养性的人再厉害,能盯得住大同每一个角落?况且,本王在大同经营二十年,上至知府,下至衙役,哪个没拿过我的好处?放心,本王自有分寸。”
他转身,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明日你亲自回大同,把这信交给护卫指挥使。记住,要‘不小心’让几个被裁撤的庄头看到信的内容——就说朝廷不仅要裁人,还要加税,要夺他们的田。”
长史颤抖着手接过信:“是……”
“去吧。”代王挥挥手,“记住,这件事,与本王无关。都是那些‘刁民’自发闹事。”
长史躬身退出。
代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陛下啊陛下,”他轻声自语,“您以为平了倭国、定了西南,就能让所有人屈服?您错了……这天下,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端起案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茶已馊了,酸涩难咽。
夜还长。
暑热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