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轮齐射巨响,震碎山谷宁静。
十二发实心铁弹撕裂空气,拖着凄厉呼啸砸入营盘。帅帐区首当其冲,最大牛皮帐被命中,轰然倒塌,内传惨叫。粮仓区中弹,米袋四溅,一弹击中灶台,火星引燃散粮,黑烟腾起。
营盘瞬间大乱。
土司兵从各营房涌出,有的光膀,有的提裤,茫然四顾。几个头目呼喝组织抵抗,但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此次炮弹落工匠区。铁匠炉掀翻,红炭泼洒,点燃工棚。搅拌火药的匠人魂飞魄散,扔木杆就跑——一人绊倒,火把脱手落半成品火药堆。
“轰隆——!!!”
比炮击猛烈十倍的爆炸,从营盘西北角冲天而起。橘红火球翻滚膨胀,吞噬方圆三十丈一切。气浪将附近人如草屑掀飞,碎木、铁片、残肢如雨落下。
火药库,点了。
“成了!”方正化在山梁兴奋拍腿,“继续轰!轰他娘的!”
炮击转向营房区和训练场。实心弹在人群中犁出血槽,霰弹将成片土司兵扫倒。恐慌如瘟疫蔓延,抵抗彻底崩溃,土司兵四散奔逃。
西侧山泉边,秦良玉见营盘火起,知时机已到。
“白杆兵,出击!”
五百精锐如猛虎下山,从山脊扑向泉眼。打水土司兵猝不及防,瞬间被长矛捅穿、刀斧砍倒。秦良玉一马当先,白杆长矛如银龙出海,连挑三人。她不追溃兵,速控泉眼,在下游蓄水池旁列阵。
很快,第一波取水救火的土司兵出现——约百余人,提木桶、皮囊,急匆匆奔来。
“放箭!”
箭雨落下,取水队倒一片。幸存者惊恐后退,但后方营盘火势愈烈,浓烟滚滚,更多人被逼往水源涌来。
“长枪阵,前进!”
白杆兵结紧密阵型,长枪如林,步步推进。土司兵前有枪阵,后有火海,进退失据,很快被分割、驱散、歼灭。水源彻底断。
营盘内,火借风势,越烧越旺。粮草、营房、工棚尽陷火海,黑烟遮天。幸存者或跪降,或试图从涧口逃——但那里,方正化早派五百火器兵堵截。
鸟铳齐射声在山谷回荡。试图冲涧的土司兵如割麦倒下,血染红涧口溪水。
赵铁柱在崖壁冷观。目光如鹰扫视混乱营盘,寻那目标——杨胜。
突然,他眼神一凝。
营盘东南角,不起眼石屋后,几个人影悄悄往山壁裂缝移动。为首者,正是那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杨胜!
“发现目标,东南角石屋后,向山壁裂缝移动。”赵铁柱对身边弟兄低语,“发信号,让山下拦截队注意。我们下。”
三人解绳索,固定岩缝,如猿猴速降。落地,赵铁柱拔短铳,打手势,三人呈三角队形包抄过去。
石屋后,杨胜正催三亲信:“快!从这密道出,往水西!安家答应过,只要……”
话戛然而止。
因一支冰冷短铳枪管,抵在他后脑。
“杨佥事,或说……杨试百户,”赵铁柱声在他耳边响起,“此路不通了。”
杨胜身僵,缓缓举双手。身后三亲信欲拔刀,但破虏营另两人已从两侧现身,手弩对准他们。
“你们是……破虏营?”杨胜嘶声。
“陛下问杨佥事好。”赵铁柱收短铳,一记手刀劈他颈侧。杨胜软倒。
战斗,午时前基本结束。
营盘成废墟,焦尸遍地,浓烟刺鼻。俘虏集中看押,缴获军械堆积如山。秦良玉白杆兵控水源及周边高地,方正化炮队向前推进清残敌。
赵铁柱押昏迷杨胜,至涧口。那里,朱燮元已骑马而至,正听战报。
“经略,此役歼敌一千七百余,俘九百,余溃散山中。我军伤亡不足百。”秦良玉报。
“火炮毁帅帐、粮仓、工匠区,引爆火药库,敌指挥系统瘫痪。”方正化补充,脸掩不住得意。
朱燮元点头,目光落赵铁柱押来的杨胜身上:“便是他?”
“是。从他身搜出此物。”赵铁柱呈上一铜印及几封密信。
铜印刻“蜀王府典簿之印”,密信乃蜀王朱至澍亲笔,内容是与杨氏约“共举大事,割据西南”。另有一份名单,录蜀王在西南各土司安插人员、输送银两、军械数量。
朱燮元翻看,脸色愈冷。
“好,好得很。”他将密信收起,“有此,足向陛下复命,也足……让其他土司清醒了。”
他环视狼藉战场,声传山涧:
“传令:即日起,播州宣慰使杨氏,勾结蜀王余孽,私蓄甲兵,图谋不轨,依律革去世职,押解进京候审。其地设播州府,派流官治理,即刻推行改土归流。有敢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遵令!”
山风呼啸,卷硝烟血腥味,掠鹰愁涧每一寸土。
七日后,贵阳。
经略行辕正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