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病了,请了太医;益王主动拜访了宗人府宗正;蜀王……接了周、庆、楚三府的帖子。
“都在意料之中。”皇帝放下名录,“明日,该送‘礼单’了。”
“礼单已备好。”王承恩道,“每份都按各王府的‘特殊情况’定制。蜀王府那份……加了些‘料’。”
“什么料?”
“蜀王世子朱平樻,今年十八,按制该请封世子冠带。但宗人府发现,其生母的诰命文书有疑点——当年报的是良家子,实则是乐户出身。按《皇明祖训》,乐户所生子女,不得封爵。”
朱由检挑眉:“此事属实?”
“锦衣卫已查实。蜀王府当年花重金改了籍册,但原始记录还在成都府衙的旧档里。”
皇帝笑了,笑得冰冷:“好,这份礼……够重。明日一早,你就送去。记住,要‘私下’送,要显得是朕在‘顾全天家颜面’。”
“奴婢明白。”
王承恩退下后,朱由检走到殿门前,望着十王府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建筑群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群被困在笼中的萤火虫。
今日的家宴,他撕开了温情面纱,把血淋淋的现实摊在台面上。那些藩王现在应该很痛苦——既舍不得特权,又怕成为“蛀虫”被唾弃,更怕被当成典型清算。
而明日的那份礼单,会让他们更痛苦。
尤其是蜀王——当他发现,自己不但保不住特权,连世子的爵位都可能保不住时,会作何选择?
是狗急跳墙?还是跪地求饶?
朱由检很好奇。
他转身回殿,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殿壁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棋已下到中盘,该收紧包围圈了。
而第一个被将死的,会是蜀王吗?
还是说……他会拉上几个陪葬的?